褪去莫名其妙的情绪，和在他们之间毫不相关的人，空间里重新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好像瞬间就不一样了。林念缓缓抬，对上他的目光，他们互相对坐着。

明晃晃写着“你可以去跟陆嘉柏吃”顾淇：“…？”半晌，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绷一个礼貌的微笑，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行！”

从小穷惯了。真的舍不得钱。有人请吃饭，还能少给钱，这怎么了？愤怒的拒绝念立刻就动摇了。“信不信。”江淮一字一句地吐字，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这人还拽上了。

“难不成还要我服侍你？”惯常冷淡的语调上扬，吊儿郎当又漫不经心的，一讥诮劲儿。又不是没服侍过。林念不想声。

一碗在生日煮下的，清汤寡的面，或是大张旗鼓送到家里来，暴殄天般摆了一桌的私房菜。好奇怪，林念想。明明不过是人一生中千万顿饭里的其中一顿而已。明明当时只是寻常，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清晰。

她大脑飞速旋转，算着这笔帐。少个零…那不得省好几十万。顿了好半晌，林念抿了抿，气势矮了半截，小声问“真的？”要是说林念这么多年有什么没变，那就是钱。

隔着实木雕的木桌，再次平静地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那瞬间，仿似光转，时光穿梭而过，又回到他们在南坪的日里。

对面包厢更空，更大，坐着两个人。打电话那人正垂着看菜单。“不是。”顾淇站着。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来回移动，懵圈了。

致漂亮的餐盘菜肴，典雅幽静的包厢布置，连带着鼻息间萦绕的暗香都一并褪去。筒楼的小厨房陈旧，餐桌表面略有斑驳，昏暗的灯光下，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修车费用给你少个零。”“…老百姓。”林念最后几个字是拖着说完的，尾音陡然一折，声音越来越小，细长的眉梢一抬，抑不住震惊。

在心里怼他，撩起裙摆坐下。包厢隔音极好。没有人说话，空气安静一瞬，只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织着的呼声。

什么重要的事儿呢，一秒钟都舍不得走？”？那麻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又怪气的。林念满脑问号，听得火大“什么大事？吃饭啊！”“你不吃我还要吃呢。”她越说越生气，蹙着眉数落他，不耐烦极了。“你梦游呢吧，自己看看现在几？是不是中国人？”“…”对面沉默片刻，不说话了。林念在心里又骂了他两句，准备把手机拿下来挂电话，倏然又听见他“你隔包间。”

“什么情况？”“这不是我攒的局吗？”他错愕地看了林念，又去看江淮“不是我说请你吃饭的吗？”江淮没说话，把添的新菜单递给侍者，撩起盯着他，冲着门小幅度略一歪。

林念盯着挂断电话的通话页面顿了好一会儿，糊陆嘉柏两句，就收拾东西起。后者盯着她，没什么表情，也不知信没信，她也懒得了。林念门，拐弯，敲开了对面包厢的门。

“过来吃。”“…”？有病吧这人？！他怎么知她在哪儿啊！还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把她当什么人啊？“江大少爷你闲的没事就去找个班上好吗，别嚯嚯我们这些平…”那边冷淡无波地打断她。

“砰”的一声，顾淇去，还十分贴心地带上了门。林念：“…”他们俩就这样相的吗，那觉这几年过去，会变得不太熟，也情有可原。江淮收回视线，略挑了下眉，瞳孔漆黑，望着她“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