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单薄的影在凛冽秋风中显得落寞。不知沿着小路走了多久，她蓦然回神，抬一看，竟然就到了筒楼下。对面的小卖早就关门，卷帘门上的褶皱隙里都生了锈。楼房低矮，墙破损，老旧到一块一块地脱落。

她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小卖旁的巷，画面在睛里一闪而过，大脑迟滞地反应着。两秒后，迈步的动作倏然顿住。

门里有声音，好像有人在说话，但她耳朵嗡嗡地轰鸣着。仿佛夏日的托车在空气中划下一狼，让人听不真切。“砰砰。”细白的手指屈起，敲响了这门。里面一静。“谁啊？”有人问。一个男人。不太熟悉的声音。

汤“三倍价钱人家都不卖。”“疯了吧？”胡玉山惊呼“三倍都不卖，想嘛？留着等拆迁啊？”

“喝你的汤，有你什么事儿。”叶如斥他一声，转回视线，微微蹙着眉。“确实有人在说，那一片儿要准备拆了。建酒店。”

呼停滞，大脑宕机，灵魂离。砰砰。砰砰。心脏毫无预兆地急速动起来，她缓缓站定，偏，抬。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通漆黑，造型张扬，嚣张又不可一世。连被她蹭来的伤，都一模一样，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像某扛过了时过境迁的宣告。

林念低喝汤，眉隐在氤氲白气里，很轻地嗯了一声。饭后又聊了会儿零碎的天，叶如让她留下来住，林念摇拒绝了，她把给叶如带的礼放在柜台上，裹着大衣门去。踩着飘落的银杏叶，林念耍杂技似的，在街边低矮的一级窄阶上晃晃，慢悠悠地走。

林念看着那扇门，黑的防盗门，没有变过，甚至连王丽芳那年过年来贴的福字都还在，只是边角泛黄卷起，褪了，年岁久远，门锁也略微生了锈。

“何况拆迁款不一定有你给的价。”叶如顿了顿。“所以说，不你因为什么理由想要那房，都悬了。”空气沉默两秒。叶如和胡玉山都不再说话。

那可是她住了近十年的老房，竟然会在提起的一瞬间，让人觉得，她好像是个不受迎的外来客，毫不讲理地侵了别人的家，一时间，寄人篱下的格格不卷土重来。林念脸隐在罩下，笑着摇，很轻地叹了气。

＊＊＊错愕，惊讶，怀疑。多复杂的情绪织在一起。林念不知自己那一瞬间在想什么，只到一阵洪冲过，心脏酸涩难言。再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到了黑防盗门前。

好像站在单元楼下，毫无阻碍地上楼，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她无需思考，无法阻挡的肌记忆。楼依旧光线微弱，狭窄昏沉，泥地坑坑洼洼，声控灯颤颤巍巍地闪动。

墙长满青苔，又黏腻。林念抬看了会儿巷。时至今日，她依旧可以清晰地记起。

“但八字没一撇的事，通知没下来，谁也说不准。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拒绝，确定的、立刻可以到手的钱。”

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很奇怪。这些年来东奔西跑，影视城有常租的房，江城有常租的房，她却始终没有生过在哪儿正儿八经置一房产的心思。刚才叶如喊她留下来留宿，她竟然下意识觉得不合适。

那个人蹲在那儿烟的样。黑发黑衣黑耳钉，脸颊带伤，漫不经心又浑不在意地投来一，连呼都要为他停住一瞬。半晌，林念垂，纤长的睫颤动两下，转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