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素养极好，没跟他计较。林念面上没什么表情，膛却止不住地快速起伏，五指并拢，攥着车窗沿，心如麻。

“心梗是什么原因？”他本来就吊儿郎当的一副混混样，上还有酒气，看起来凶神恶煞。小护士也是刚来实习的，没见过这情况，大半夜在人烟稀少的走廊上被他揪住衣领，慌了神，结结的，下意识在脑里搜寻，开始背书。

此刻已经接近凌晨一半，时间太急，她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看不懂的名词。什么经冠状动脉介治疗，心肌再注。

看着叶如着的氧气罩，被后知后觉涌来的慌张和恐惧淹没，在狭隘仄的环境里无发，用手掌拍打着车，冲前面吼：“开快啊！没看这等着救命呢吗？！”

“老没问你这个！我说原因！”“胡玉山。”林念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抬冷冷地警告他。胡玉山呼一气，不甘心地松了手，骂了一句“草！”林念半推着小护士的肩膀，把她带离这疯的边。

女孩儿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偏看了一林念，肩膀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发着颤，小声：“情绪过于激动…或者过劳，都可能成为诱因。”林念沉默片刻“谢谢。”

犹豫了片刻，油腻圆的眉一扬，试探地问“小表妹，刚刚了多少钱啊？”林念冷冷看着他“怎么？你要还我？”胡玉山假惺惺地收了声“嗨，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一家人，还谈这些？”林念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心梗啊！”＊＊＊救护车内宽敞，却十分安静，在从小路驶上主的时候，颠簸抖动两下，引得一车人没有主心骨似的晃动。

万一他妈这病很严重怎么办？他上哪儿去给她找钱医？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他又怎么办？他既没书读，也没工作，更不想去找工作，想到这里，胡玉山狠狠地啐了一声，表情凶狠，抬往白墙上踹了一脚，转逮住一个护士。

当初她执意要搬来，也有这个原因。林念转看了一胡玉山，薄薄的目光犹如冰刃，一冷泼下，让他无法动弹，他收敛了一躁郁气，稍微平静下来。

人脑里一片浆糊。

“急心肌梗死…一般，一般是指，患者冠状动脉粥样斑块破裂，血中的血小板在破裂的斑块表面聚集，形成血栓，突然阻冠状动脉腔，导致心肌缺血坏死…”

直到叶如的担架床被推手术室里，门外的灯亮起，她绷着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一些。盯着手术室的门发了半晌的神，她坐在门的长椅上。

胡玉山焦躁的郁气无发，又惊又惧，一方面后悔自己喝了酒，打游戏没能听到电话，一方面，被恐惧的云笼罩。

叶如面苍白如纸，额前冷汗淋漓，嘴白得毫无血，闭着躺在担架床上，一动不动。胡玉山此刻酒醒了个净。

叶如在厂里上班，常常昼夜颠倒。因为人好，同事家里有事还时常请她代班，连上二十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林念从前劝过她，她总是笑着。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全揽在自己上，尽她儿已经二十岁了，在家里吃喝玩乐当蛀虫，她也愿意拼命加班养着。这让林念觉得，就算她变成第二个蛀虫，叶如也会毫无怨言地养着。

救护车响着笛声，在没有车辆的夜间路上呼啸而过，车内静默无言。江城市第一医院比乡镇医院修得漂亮得多，可是没有人有心情欣赏。林念跟着医护人员在走廊奔波，签着一张张繁复的文件。住院、手术知情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