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将束在门后也连忙跟上…屏风已朽得七七八八，却还能看金丝楠的影。院里，杂草长了数尺，有惊鸟看见人来了连忙扑棱着翅膀飞走。这府，怎么看都已经荒了数年。

他们又总会说，家中一切都好，让他勿要挂念，他总以为是因为自己时常随着军营迁徙，家书是在战火中遗失了。却没成想…却没成想…扑通一声，严恪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把草理了。”严恪冷声，随即又补了一句：“别坏东西。”余下三人立刻听懂了命令，掏兵刃开始劈砍院中杂草，他们手中握着的可都是在前线砍下千百敌军颅的神兵利，现在却被握了除草，还要小心别砍坏了院里陈旧的石桌或是圈椅。

严恪自诩见惯了风狼，唯独在这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敌军朝他投来枪林弹雨，他却只愣愣地站在原地，忘了躲闪，突然，严恪想是想起什么一样，快步往宅更走去。

谁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周荣祁、林牧和尹小楠三人谁不敢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站在严恪后。

祠堂本该是严家最庄重严肃的地方，现在竟然如此颓然。严恪上前，扶起自己父母双亲倒下的牌位，掉看上面记载的生卒年月，竟已逝三年有余。三年，三年…仿佛上一秒他还因为顽被父亲责骂，罚他跪在祖宗牌位前静思己过。

严恪铁青着脸，下，上前推开了尽是灰渍的大门。门上有细碎的木屑落下，还有连片的蛛网，正门连门栓都未曾拴上。

在严恪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这里都该是给下人们日日打扫小心维护的地方，至少门上的铜需要日日打蜡保养，先祖牌位前供奉的香火、糕、瓜果必然旬旬换新…严家组训训导严家孙需“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世间万般事，唯有祭祀不可怠慢。

而父母又何尝不是这样。母亲总叮嘱他要穿好吃好，别染了风寒，父亲总告诉他大男人需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可万不敢在战场上苟且偷生，让敌寇看了笑话。末了。

起码已经有些年月无人打理。门两边的石狮上被刻上了些七八糟的痕迹，右侧的脑袋上还有个拳大小的坑。地上堆着些垃圾，有断掉的木和秃了的扫帚。

那本应闪着光的铜门扣已经锈得不成样，门面上的红漆脱落了大半。推开祠堂大门，尘土飞扬，蛛网遍布，这不是他印象中祠堂该有的样。

“老大，这…”林牧刚开，便被小楠拽住了袖，摇摇。“让老大一个人静一会吧。”小楠轻声。

想要快完却又不敢用力，三个在战场上叱咤惯了的人此时束手束脚的怎么都别扭，场面有些好看。三步并作两步，严恪几乎是朝祠堂冲了过去。

那严厉却慈祥的教诲还在耳边回响。转间，是人非，自己倏然间成了父母双亡的世间遗孤。严恪的手有些发抖，他从未想到自己归乡后要的第一件事竟是为双亲守孝。一别十余年。

他几乎月月给家中写信，却甚少收到回书。一开始，月月有家信，再往后便是三五月，再往后，近乎一年才有一封。严恪给家中写信总是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