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又贵又难吃，咖啡简直和唐人街老中医开的汤药有一比。荆夏盘算着。心里莫名多一期待和恐惧，起的时候凳往后，撞到一大的。

温的手捧起她的脸，他吻在她的额间，吻温柔又克制，藏着说不尽的千言万语，那天的很多画面都是破碎且混的。以至于很久以后，在纽约人汹涌的街、在辗转反侧的夜里，荆夏总会想起那天的霍楚沉。

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但片刻后，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无波无澜，无惊无喜，就这样无言地接受了他一直无法接受的自己。“所以…我对你来说，是怪吗？”荆夏笑了一声“你对我来说是很多东西。”

想起他同她讲的最后一句话…“回你的世界，你的普通人，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看你喜的另一个玛塔。”＊＊＊

放在腰上的手还在收，她听见霍楚沉有些急切的声音“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荆夏叹气，只觉得霍老板真是越来越难哄了，她难得认真想了想，抬看着他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应该是上个月的学院音乐季，她代表钢琴系演奏了一首《野玫瑰》改编的探戈钢琴曲…一战成名，有时候就连走在路上，她都总能收到路人突然的搭讪和夸赞。荆夏有时也觉得疼。

“你是钢琴系的‘东洋玫瑰’吧？”一清朗的男声在响起，荆夏抬，看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白人男孩…棕发碧，问她话的时候，一双睛忽闪忽闪地发着光，她蹙了蹙眉，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东洋玫瑰’的外号。

那人手里也拿着包，落在地上，里面的乐谱散来，飞得到都是。“不好意思…”荆夏有些局促，慌忙蹲下来，想帮他去拾那些铺了一地的乐谱。

“去哪里？”“去阿廷，布宜诺斯艾利斯。”荆夏笑起来“因为我最喜的钢琴家也叫玛塔，玛塔·阿格里奇，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她的生地。”

“嗯…”霍楚沉应了一声，而后又兀自补了句“好。”荆夏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没来由地一空。音乐戛然，灯光亮起。

又是长久的沉默，荆夏有些狐疑，觉得今天的霍楚沉似乎不太对劲，然而不等她问，只听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叹：“可我宁愿你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你没有遇见我…”

“我叫费利佩，也是钢琴系的学生，今年…”“我不是东洋人，”荆夏打断他，也不这样会不会给人不够礼貌的印象“我生在纽约唐人街，细算起来，应该叫‘唐人街野玫瑰’会更合适。”面前的男孩眨着睛看她，有些尴尬。

十月底，当北半球的纽约晚秋，南半球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正是开荼蘼的暮时候。下午的乐理课结束，荆夏把桌上的乐谱和笔记都收手提包，摁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顿了顿，又问“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现在应该在什么？”荆夏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不知，可能…在读书吧？学士毕业之后，应该会想去留学。”

五整，先吃东西垫肚，再乘学校门的士去往科隆剧院…她默算了一下时间，赶上晚八的玛塔·阿格里奇钢琴演奏会绰绰有余，那就不用去图书馆旁边那家咖啡厅敷衍了。

几个穿西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将餐厅的客人都清了去，他们走到两人边，对霍楚沉示了逮捕令。荆夏愣住，这时才知自己刚才的不安是因为什么，然而恍惚间，她只看见霍楚沉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