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后的yang光透过教室窗hu，在课桌上切割chu锐利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束里缓缓沉浮。

江屿撑着下ba，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这zhong沉闷的自习课让人昏昏yu睡。

他的目光落在学习委员林晓薇shen上——她正ting直背脊，一丝不苟地演算数学题。

然后，他看见了。

起初以为是yanhua了。

林晓薇乌黑的发ding上方，空气微微扭曲，像夏日沥青路面蒸腾的热浪。

jin接着，几行半透明的文字凭空浮现，排列成一个简洁的面板：

【姓名：林晓薇】

【xingyu值：7/100】

【当前状态：专注学习】

【mingan带分布：未解锁】

【备注：压力导致轻微xing冷淡】

江屿猛地眨眨yan。

文字还在。它们悬浮在那里，随着林晓薇轻微晃动的脑袋而微微飘移，像是某zhong全息投影，却又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前排的胖子张伟touding飘着【xingyu值：23/100】，状态是【渴望炸ji】；隔着两排的班hua苏晴则是【xingyu值：41/100】，状态【对后排ti育生产生兴趣】，备注栏里甚至有一行小字：【内衣偏好：lei丝边，浅粉se】。

江屿gan到一阵眩yun。他用力掐了自己大tui一下，疼痛真实而尖锐。

不是梦。

他qiang迫自己低下tou，盯着摊开的wu理习题集。铅字在yan前模糊成一片。shen呼xi。再抬tou。

面板依然存在。

不仅如此，当他集中注意力看向某个同学时，面板的细节会更加清晰。

ti育委员周浩的mingan带分布图甚至以简笔画的形式呈现，重点标注了【颈bu】【xiong肌】【腹gu沟】。

一zhong荒诞的恐慌攫住了他。

这是超能力？

还是他学习压力太大chu现了幻觉？

整整一节课，他像zuo贼一样不断偷瞄，收集到的数据杂luan无章：大多数同学的xingyu值在10到40之间波动，状态无非是【困倦】【走神】【焦虑】之类。

mingan带分布需要更长时间的凝视才能解锁，他不敢多看。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屿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书包。

穿过走廊，挤过喧嚣的人群，那些浮动在无数touding的面板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信息海洋。

他低着tou，快步走向校门，只想立刻回家，躲进自己的房间。

推开家门时，熟悉的洗衣ye清香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他习惯xing地说。

“huan迎回来，哥哥。”清冷平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江栀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学生会的工作文件。

她穿着白衬衫和藏青se百褶裙，长发用一gen简单的shense发绳束成高ma尾，louchu白皙修长的脖颈。

窗外的夕yang光为她jing1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是这所重点高中高一年级的学生会长，成绩永远年级前三，仪态无可挑剔，是父母口中“完mei的女儿”，老师yan中“未来的清华北大苗子”。

江屿换好拖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妹妹。

然后，他的呼xi停滞了。

江栀touding的面板，与其他所有人的都不同。

首先是颜se。别人的面板是半透明的浅灰se，而江栀的面板泛着一zhong不祥的、shen沉的暗红se，边缘仿佛有熔岩般的liu光缓慢蠕动。

接着是内容。

【姓名：江栀】

【xingyu值：99/100】

【当前状态：极度压抑（持续累积中）】

【mingan带分布：已全面激活（详情可展开）】

【备注：天生高xingyuti质。每日自然恢复至90以上。长期chu1于高值将导致jing1神焦虑、注意力涣散、内分mi紊luan。当前压抑等级：MAX。建议：立即chu1理。】

99。

那个鲜红的数字像烙铁一样tang进江屿的视网mo。

他僵在原地，书包从肩touhua落，“咚”一声掉在地板上。

江栀闻声抬起tou，漂亮的杏仁yan里带着一丝疑惑：“哥哥？你怎么了？脸se好差。”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chu任何异样。

但面板上那刺目的【极度压抑】和几乎满格的数值，与她此刻冷静自持的外表形成了令人mao骨悚然的割裂。

“没、没什么。”江屿干涩地开口，弯腰捡起书包，“可能有点累了。”

他不敢再看那个面板，逃也似的钻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江屿缓缓hua坐在地。心脏在xiong腔里疯狂擂动，耳mo嗡嗡作响。

99。

常年99。

极度压抑。

那些冰冷的文字描述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想起妹妹总是ting得笔直的背脊，想起她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心，想起她shen夜房间门feng下透chu的、久久不熄的灯光。

原来那不是用功。

那是……煎熬？

一zhong混luan的情绪涌上来，夹杂着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shen究的、隐秘的悸动。他甩甩tou，试图驱散那些不该有的念tou。

这只是……一zhong奇怪的能力。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晚饭时，江屿食不知味。

父母谈论着工作和邻居八卦，江栀安静地吃饭，偶尔应答两句，举止无可挑剔。

但江屿yan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那悬浮在她touding的、暗红se的面板。

数值没有变化，依旧是99，【极度压抑】的字样像一dao诅咒。

“小栀最近睡眠还好吗？”母亲忽然问，“看你好像有点黑yan圈。”

江栀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louchu一个完mei的浅笑：“还好，学生会最近在筹备艺术节，资料多了点。”

【当前状态：极度压抑（谎言）】

面板忠实地更新了备注。

江屿niejin了筷子。

shen夜，整栋房子沉入寂静。江屿躺在床上睁着yan，盯着天hua板上模糊的光影。隔bi就是江栀的房间。

他想起面板上的备注：“长期chu1于高值将导致jing1神焦虑、注意力涣散、内分mi紊luan。”

他想起江栀微微的黑yan圈。

他想起那可怕的、纹丝不动的99。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起shen，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chu一点声音。他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薄薄的门板上。

起初，只有一片寂静。

然后，他听到了。

极其轻微，压抑到极致的，一声绵长而颤抖的chuan息。从隔bi房间的门feng底下，丝丝缕缕地渗过来。

jin接着是布料moca的窸窣声，床垫弹簧被ti重压迫的、极其隐忍的吱呀声。呼xi声变得急促，却又在即将溢chu时被死死咬住，化作短促的鼻息。

江屿的血ye仿佛瞬间冲上touding，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知dao了。

他知dao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他知dao那99的数值正在如何折磨隔bi那个在所有人面前完mei无缺的妹妹。

他知dao她正在独自对抗着什么。

黑暗中，江屿背靠着门板，缓缓蹲下shen。

隔bi压抑的声响断断续续，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平息，归于一片死寂的、疲惫的沉默。

江屿抬起tou。即使隔着墙bi和门板，他仿佛依然能“看见”那个悬浮在黑暗中的暗红se面板。

【xingyu值：99/100】

【当前状态：极度压抑（暂时缓解失败）】

【备注：释放尝试未达阈值。累积效应 1。】

那一夜，江屿彻夜未眠。

清晨，他在洗漱间遇到江栀。

她正在刷牙，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yan下淡淡的青黑用粉底小心遮盖过，但仔细看仍能察觉。

她的yan神平静无波，看到江屿时，还han糊地打了声招呼：“早，哥哥。”

【xingyu值：98/100】

【当前状态：极度压抑（疲惫）】

数值下降了1点。经过一夜“缓解失败”的尝试，仅仅下降了1点。

江栀吐掉漱口水，用mao巾ca了ca嘴角。转shen离开时，她的ma尾轻轻扫过江屿的手臂。

很轻。

却像一dao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江屿死寂的心湖底。

面板在yan前微微闪烁。

【mingan带分布：耳后区域（轻微chu2发）】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镜子中自己震惊而茫然的脸。

水龙tou没有关jin，一滴水珠挂在边缘，将落未落。

如同他此刻摇摇yu坠的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