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闹钟还没响就被厨房的动静弄醒了。六点五十。

我妈在炒什么东西，铲子刮锅底的声音像刮铁pi，中间夹着切菜的咚咚咚。

北方女人zuo饭的动静大，像是跟锅灶有仇。

我翻了个shen想继续睡。

\『鹏鹏！起来吃饭！\』

\『……几点了。\』

\『快七点了！你上班不上班？\』

\『我今天没事。\』

\『没事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起来！\』

我把被子蒙在tou上。过了大概三十秒，卧室门被推开了－－她不敲门的，从

来不敲－－

\『起来！饭凉了不好吃！\』

我从被子feng里看到她站在门口，穿着昨天买的那件浅蓝se衬衫，下面是一条

灰se家居ku，tou发用夹子夹着，手里拎着一把铲子。铲子上还沾着油，一滴油珠

正沿着铲面往下淌，她腾不chu手去接，就那么拎着让它滴在我的卧室地板上。

\『知dao了知dao了……\』

\『快的。\』

她转shen走了。拖鞋打地板的声音啪嗒啪嗒远去，铲子碰门框哐的一声。

我拖着shen子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走廊上飘着一gu炒菜的香味，从北tou的

厨房开口一直蔓延到我的鼻子底下－－油烟机没完全chou走的葱hua焦香。洗完脸往

厨房方向瞄了一yan－－灶台上摆了一锅粥、一碟炒青菜、一盘煎dan、一小碗拍黄

瓜、一碟腐ru。四菜一粥的架势，就早饭。

\『你一大早zuo这么多？\』

\『怎么了？你一个人的时候吃什么？泡面？\』

\『外卖。\』

\『外卖外卖，外卖里的油你知dao是什么油吗？地沟油！\』

\『不至于－－\』

\『少跟我犟。坐下吃。\』

我坐到餐桌前。煎dan是两面焦的，dan黄还liu心，一戳－－金se的黏ye从dan白

的裂口里涌chu来，liu到盘子上。我用筷子蘸了一下dan黄，送进嘴里－－咸的，油

的，dan黄在she2面上碎成沙质的糊，裹着一点胡椒粉的辣。青菜是蒜蓉炒的，蒜切

得碎碎的，菜叶还是脆的，一咬zhi水迸chu来。拍黄瓜放了醋和芝麻油，酸辣shuang口。

说实话－－比外卖好吃多了。

这是我三年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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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有个客hu要在线上聊方案，就没chu门。我在主卧的书桌前开着电脑，

她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走廊那dao口子飘进来－－是一

bu什么家tinglun理剧，里面的女人在哭，她偶尔跟着骂两句\『这男的不是东西\』。

\『鹏鹏，中午吃什么？\』

\『随便。\』

\『什么叫随便？你说个菜。\』

『红烧rou。』

『冰箱里没有rou，你也不知dao提前买。』

十分钟后她chu门了，说去楼下超市买菜。走之前在我房间门口站了一下：

『你的袜子我给你洗了，晾yang台了。内ku也是－－以后自己洗，一个大男人的内

ku让妈洗，害不害臊？』

『那你别洗啊。』

『不洗放着发臭？你那个脏衣篓里的东西我闻着都恶心－－』

她chu去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愣了几秒。

她洗了我的内ku。

我的内ku－－她拿在手里－－搓了。

不知dao为什么，这个念tou在脑子里停了比它应该停留的时间更久。

中午的红烧rou比饭馆zuo的好吃。她的红烧rou是老家的zuo法，先炒糖se再炖，

放八角桂pi和一点点腐ru，颜se暗红发亮，feirou炖到入口即化，瘦rou还有嚼劲。

我吃了两碗饭。feirouhan在嘴里不用嚼，she2tou一抿就散了，猪油的香和腐ru的咸混

在一起，黏在口腔上bi。

她看着我吃，筷子搭在碗沿上，自己倒没怎么动。脸上那个表情－－嘴角微

微翘着但嘴上不说好话－－是一zhong被需要的满足gan。北方母亲的成就gan就在饭桌

上。儿子多盛一碗饭比说十句『妈我爱你』guan用。

下午她去楼下的小hua园散步了。回来说认识了一个张姐，住楼上的，五十chu

tou，退休了，每天傍晚在小hua园tiao广场舞。

『人家可热情了，让我明天一起去tiao。』

『你还tiao广场舞呢？』

『怎么了？你妈不能tiao舞？我在老家天天tiao，你不知dao？』

『知dao知dao。』

『明天我去试试。张姐说这边的舞比老家的hua样多－－』

她兴致bobo地说了十分钟，我嗯嗯啊啊地听着，刷手机。

晚上洗完澡，她又包着浴巾chu来了。

从浴室chu来，走廊上两步路－－次卧的门就在旁边。但浴巾的下摆在大tui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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