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半个月时间晃yan就过去了，九月的金秋悄悄铺满了小城。

立秋早过了，chu1暑刚走，空气里多了点凉意，早上开车送真真上班时，车窗

外的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chui就哗哗往下掉，像铺了层金地毯。

柳河镇那边田野里的稻子熟得沉甸甸的，远远看去一片金浪，偶尔有几只白

鹭扑棱着翅膀飞过，衬得这秋天的乡野多了几分静谧。

可这秋se再好，也挡不住村小学裁撤的风声越来越jin。

这段时间，我跟真真的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日子平得像摊在桌上的面团。

每天早上我开车送她去柳河镇小学，七点chu门，七点五十到校门口。

她现在天天穿那双白se平底鞋跑学校，脚后跟那块红zhong终于消了。

而我单位还是清闲得能睡一天，每天下午不到五点就从单位溜chu来接她。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好像一个小cha曲，已经被我忘记了无影无踪了。

每天回到家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刷手机，偶尔聊两句jimao蒜pi的事儿—

—她班上哪个小孩又画了幅怪画，我单位哪个同事又偷懒被抓。

论坛的事情像块石tou砸进水里，涟漪散了也就没了动静。

只是这半个月，村小学的风声越来越jin，柳河镇小学裁撤的传闻老在家长群

里炸。

真真晚上刷手机时老皱着眉跟我念叨：「听校长说，上面要裁掉好几个乡镇

小学，老师都得重新分。」

我拍着xiong脯安wei她：「没事，这跟你没关系，咱妈不是跟王局长说好了吗？」

她「嗯」了一声，yan睛却盯着手机屏幕，像没完全放心。

我嘴上说得ying气，可心里却有点打鼓，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局长那张油腻的脸老在我脑子里晃，上回饭局他拍着桌子打包票，现在想

想，那酒劲儿散了谁知dao他靠不靠谱。

平静没多久，麻烦就来了。

那天是周三，我刚从食堂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羊rou汤回工位，手机「叮」

地响了，是真真发来的语音。

她声音有点急，背景里还有小孩跑来跑去的吵闹声：「浩，市政府今天发了

公告，柳河镇小学真要裁了！文件刚贴在学校布告栏，我拍了照片给你看。」

我点开她发的图片，她甩过来一张截图，是市政府教育局的文件，标题写得

ting唬人：《关于优化农村小学教育资源pei置的实施方案》。

我眯着yan扫了几行，内容跟传闻差不多，大意是人口liu失严重的村镇小学要

么合并要么裁撤。

可多chu了一条规定：老师an学历分pei——本科及以上进市区学校，本科以下

的扔到其他村镇！她又发了条语音：「我这专升本也不知dao算不算，校长让我下

周填志愿表，你赶jin问问你妈咋办！」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真真的学历是个ying伤，她高中学艺术，后来上的是护理大专，毕业后干了半

年护士才考了个专升本。

这本科文凭水分不小，算不算得上正儿八经的本科还真不好说。

我赶jin给妈妈打了电话，她接得ting快，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块石tou：「浩浩，

我早知dao了。

早上王局长给我打过电话，说这事儿现在不好办，政策卡得死，专升本得走

特殊渠dao，他得再找人活动活动。」

我听chu她话里的火气，心里也跟着堵得慌。

上回饭局王局长喝得满脸通红，拍着xiong脯说「包我shen上」

，这才半个月就变卦了。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话里话外那意思，不就是想多要点好chu1吗？这老东

西，真会挑时候狮子大开口。」

听了母亲这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真真要是被分到更远的村镇，每天通勤不得累死？她那脾气，估计也忍不了

天天跑几十公里。

我咽了口唾沫，羊rou汤一口没喝就凉了半碗。

我问她：「妈，他这是要多少？」

她「啧」了一声：「没明说，但听那口气，少说也得再加个十万八万的。上

回饭局他就拿了五万，现在还嫌不够。」

我倒xi一口凉气，这王胖子胃口也太大了。

我妈接着说：「我跟你爸说了这事儿，他气得直骂王胖子不地dao，说这家伙

开口太大，最好别欠他人情。

你爸认识市政府副秘书长老唐，打算直接找他办，省得被王胖子牵着鼻子走。」

我脑子一转，松了口气。

老唐是军转干bu，我爸跟他喝过几回酒，据说是四川人，xing格直得像gen竹竿，

zuo事不爱绕弯子。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羊rou汤彻底凉透了。

真真那边还在等消息，我给她发了条微信：「我爸今晚找人吃饭，应该能搞

定，你别急。」

她回了个「笑脸」，没多说。

我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秋风从窗hufeng钻进来，chui得我后脖颈凉飕飕的。

九月的天，晴得刺yan，可我心里却像蒙了层雾。

周四下班后，我直接开车去了爸妈家。

锦绣hua园还是老样子，小区门口的银杏树叶子黄得晃yan，风一chui满地金黄。

我停好车，爬上六楼an了门铃，门「吱呀」

一声开了，探tou的是妈妈，穿着件米semao衣，腰上难得的系着围裙。

推开门时，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tou发比上次见

多了几gen白的。

我爸本就是一个不着家的人，不是chu差就是在外面应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