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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51-60章 xia克上、反差、凌辱(4/10)

“走吧。”楚寒衣说。

三个人上了路。王五走在前头,楚寒衣跟在后头,翠儿走在最后面。太阳从东边探出头,把他们三道影子拉得老长。翻过两个山头,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就望见了村子。

村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土墙茅草顶,炊烟从各家屋顶上冒出来,一缕一缕的,散在晨风里。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头,正晒太阳。狗在路边溜达,鸡在墙角刨食,不知谁家的媳妇站在院子里喊孩子吃饭。

王五走到村口,树下的老头们抬起头,都笑了。

“王五回来了!”

“听说你家房子修好了?”

“这几个月住哪儿去了?”

王五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脚下没停。楚寒衣跟在后头,从村口走过去的时候,那些老头忽然安静了。

他们看着她那身黑衣,看着她背上的剑。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有人眼珠子瞪得老圆。等她走远了,几个人才缓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压低了嗓子。

“就是她吧?”

“就是她。黑罗刹。”

“还住王五家?”

“看着像是。”

“王五这小子,哪辈子修来的……”

后头的话没人接。也没人敢大声。那女人耳朵灵得很——上次王老六来闹事,隔着门用筷子就把人膝盖打了个窟窿。谁知道这么大的动静她听不听得见?几个老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吭声了。

王五家的院门大敞着,里头已经收拾妥当了。正屋三间,中间是堂屋,摆着一张方桌几条板凳。左边是王五和翠儿的屋,右边空着,说以后留个客人住的。灶房挨着正屋,不大,但灶台是新砌的,锅碗瓢盆也全是新的。东厢房在院子另一头,跟正屋隔着小半个院子,门口正对着那片菜地。

楚寒衣推门进去。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钉了颗钉子,挂剑用的。她把包袱搁在床上,把剑挂上去,回头看了看。

“挺好。”她说。

王五松了口气,咧嘴笑了。

翠儿在灶房里忙开了,点火烧水。楚寒衣走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蹲下去看了看那些刚出苗的菜,又走到院墙边,伸手比了比——到她肩膀,比原来高了一截。门口那两根木桩立得有点歪,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王五从堂屋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门口。她看了他一眼,坐下来。他又搬了一把,自己坐在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院子里那片绿油油的菜苗,谁也不说话。

没过多久,院门口就来人了。

打头的是吴大郎,手里提着两条鱼,还滴着水。后头跟着李二牛,怀里抱着一坛酒。再后头是陈老拐,一瘸一拐的,手里拎着一只扑腾的鸡。秀芹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鸡蛋。刘嫂抱了两匹布。虎子躲在人群后头,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瞄。

“王五!回来了也不吭一声!”吴大郎大嗓门嚷嚷着,把鱼往王五手里一塞,“河里刚打的,还蹦呢。”

李二牛把酒搁在门口:“贺你乔迁的。”

陈老拐把鸡递给翠儿:“自家养的,炖汤喝。”

秀芹把鸡蛋送进灶房,出来时看了楚寒衣一眼,笑了笑,又赶紧低下头。刘嫂把那两匹布塞给翠儿,小声说:“给你和……给那位做身衣裳。”翠儿接过来,没说话。

王五招呼他们进屋坐。几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问房子花了多少钱,缺不缺东西,哪天办酒席请客。王五一一应着,说多亏大伙儿帮忙,改天一定请。

吴大郎说着说着,往东厢房那边瞟了一眼,压低了嗓子:“那位……还住你们家?”

王五点点头。

李二牛也凑过来:“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五说:“没走。跟我一起回来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陈老拐捋了捋胡子:“我就说她不会走。那种高人能看上咱这地方,那是咱村的福分。”

吴大郎连声附和:“就是。她往这儿一住,谁敢欺负咱们村?上回土匪那事,要不是她……”他没说完,但谁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那回土匪来劫村,一个女人追进林子,三四十号人一个没放过。那场面,这辈子都忘不了。

秀芹在灶房里给翠儿打下手,一边切菜一边往外瞅。楚寒衣还坐在门口,看着那片菜苗,一动不动的。秀芹瞄了好几眼,忍不住小声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翠儿低头烧火,没抬脸:“跟王五一起回来的。”

“那她……住你们家?”

“嗯。东厢房。”

秀芹又往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她跟王五……到底啥关系?”

翠儿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没啥关系。她没地方去,暂时住这儿。”

秀芹“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可她总觉得翠儿说话的时候,脸上那表情有点怪,说不上来哪儿怪。她又往外看了一眼,楚寒衣还坐在门口,太阳照在她身上,跟几个月前坐在这儿的时候一模一样。秀芹忽然觉得,这村子有了她,好像哪儿都不一样了。不是说怕她,就是踏实。

饭菜上了桌,堂屋里摆了两席,男人一席女人一席。王五招呼吴大郎他们落座,翠儿和秀芹端菜摆碗。楚寒衣还坐在门口,没动。

王五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小声说:“吃饭了。”

楚寒衣站起来,跟他进了堂屋。男人那桌已经坐满了,看见她进来,齐刷刷都站起来。吴大郎张了张嘴,不知该叫什么;李二牛低着头不敢看她;陈老拐拱了拱手,喊了一声“楚女侠”。

楚寒衣点了点头,没往主席上坐,自己走到角落里找了个位子。男人们这才重新落座,可谁也不大敢出声,只听见筷子碰碗的声响。女人那桌倒热闹些,秀芹和刘嫂说着村里的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娃了,谁家的牛下了崽。虎子缩在角落里,偷偷看楚寒衣,看一眼低下头,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酒过三巡,吴大郎端着碗站起来,脸已经喝红了。他走到楚寒衣跟前,舌头有点大:“楚女侠,那回土匪的事,一直没当面谢过你。我敬你一碗。”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碗,抿了一口,递还给他。

“不用谢。”她说。

吴大郎咧嘴笑了,回去坐下,又灌了一大口。李二牛和陈老拐也端了碗过来,楚寒衣都抿了一口,不多,就一口。他们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回去继续喝。

虎子从女人那桌探出头,小声问秀芹:“她是不是不高兴啊?”

秀芹摇摇头:“没有。她就是那样,不爱说话。”

虎子“哦”了一声,又偷瞄了一眼。

又喝了一轮,吴大郎已经脸红脖子粗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嗓门也大了:“王五,我听说你纳了个妾?”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五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吴大郎一眼,又看了看楚寒衣。楚寒衣低着头,慢慢喝着碗里的汤,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吴大郎没觉出什么,自顾自往下说:“村里都传遍了,说你王五这回归了正道,出息了,纳了一房妾。我们就是一直没见着人——你那妾呢?怎么不叫出来让大伙儿见见?”

李二牛也起了哄:“就是就是,藏那么严实,还怕人抢了不成?”

陈老拐在旁边笑,没说话,但眼睛也往王五身上瞟。

王五脸上红了一下,放下筷子,干笑了两声:“她……她这几日不在家。回娘家去了。”

“回娘家?”吴大郎眨了眨眼,“你那妾不是本村的?”

王五挠挠头:“嗯……外乡的。过些日子你们自然就见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任何人,低着头在那儿拨碗里的菜。翠儿在女人那桌,筷子也顿了一下,飞快地扫了王五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秀芹坐在她旁边,只觉得她身子忽然僵了一瞬,但也没往心里去。

吴大郎还想再问,陈老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愣了一下,顺着陈老拐的目光往角落里瞄了一眼——那女人还在喝汤,头都没抬。可不知怎么的,吴大郎就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行行行,”他摆摆手,“以后见就以后见。来,喝酒喝酒!”

气氛又活络起来。男人们继续划拳斗酒,女人们继续扯着家常。虎子偷偷看了楚寒衣一眼,又看了王五一眼,心里头有点纳闷——她总觉得王五说“她不在家”的时候,那声音怪怪的,像藏着什么事。可她说不清是什么,也不敢问。

散了席,吴大郎他们走了。王五送到院门口,几个人站在那儿又扯了一会儿闲话。吴大郎回头往院子里瞄了一眼,压低嗓子:“你家那位黑罗刹,我听说江湖上现在还传她的事呢。说她以前多厉害多厉害,杀人不眨眼。你说她这样的人,咋就肯窝在咱这小地方?”

王五想了想,说:“她累了。”

吴大郎愣了一下,没听懂,但也没再追问。他拍拍王五的肩膀,又把话头拐了回去:“那你纳妾那事,啥时候把人接回来让我们见见?村里人都伸长脖子等着呢。”

王五含糊地应了一声:“再说吧。她面皮薄,怕见生人。”

吴大郎哈哈大笑:“面皮薄?还能比那位更怕见人?”他往院子里努了努嘴,“行,不逼你。到时候可别忘了请酒啊。”

几个人走远了,还在回头张望。陈老拐落在最后头,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五家的院子。院门开着,能看见楚寒衣还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碗茶,慢慢喝。他又看了看王五——王五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好像压着什么说不出的东西。

陈老拐摇摇头,一瘸一拐地追前头的人去了。

王五回到院子里,楚寒衣还坐在堂屋里,手里那碗茶已经凉了。翠儿在灶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鸡在墙角刨食,狗趴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王五走进堂屋,在她旁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楚寒衣摇摇头。

王五又说:“那些人就是来坐坐,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我没往心里去。”

王五点点头,不说话了。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阳光从门口一点点往里挪,挪到桌子腿上,又挪到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楚寒衣忽然开口:“你

这张嘴,倒挺会编。”

王五一愣,憨笑了一声。

楚寒衣没看他,端着那碗凉茶,声音很平:“妾不在家,那我是谁?”

王五的脸红得发烫,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会生气吧。”

楚寒衣看着他这副样子——缩着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觉得他有点好笑。

“生什么气?”她说,“编得挺好的。”

楚寒衣没再看他,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王五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咧开嘴,挠挠头,转身往灶房走。

晚上,楚寒衣坐在东厢房的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正屋里有说话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她不想听,可那些话自己往耳朵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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