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欺负

罗衣瞧她里的震惊不似作伪，小心翼翼：“今夕景泰三十年……”

方怜青受不住，上的衾被早就落，大片白如霜雪的肌肤，她肤白，自然容易留印，即便是看惯了这情形，罗衣也忍不住脸颊泛红。

这世上会有人一觉醒来平白无故就到了几年后吗？可她的的确确是三年后的样貌了，难说她是失忆了？方怜青望着镜中的自己神。

说是，实则张婆才走到方怜青边上，怀里的婴孩就跟捉不住的泥鳅似的，咬着手指往她怀里倒，哭声倒是止了，里仍旧哼哼唧唧。

若是小公爷要早起去官署，也不会让她们吵醒夫人，今日倒是稀奇。

方怜青见到从小伺候她的婢女，泪汪汪地抬起，怯怯：“罗衣……”

莫大的刺激和快从尖传至颅内，浑像是过了电，方怜青抖了抖，止不住地。

“啊——”此时方怜青咙里终于冲一声尖叫。

等她稍稍平复了些，还想问些什么，这时外传来婴儿啼哭声，一个婆步履匆匆，径自走里间，不由分说往她怀里了一个绵绵的婴孩。

怪她醒来觉着浑酸痛呢，陆循一定是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没准私下没少在她上愤，尤其是腰间和的位，青青紫紫的，简直没看。

她年少好颜，被他那张脸迷得转向的，死赖脸缠了他几年，表哥长表哥短的，怎么也该培养情了吧，结果还不是没得到什么好脸，最后让人家直截了当挑明了，真是丢死个人，她到现在还有不忿。

“你来陪着夫人。”说罢陆循就抬脚走了去，脸上看不喜怒，依旧锁着眉，罗衣心里咯噔一下。

“您是担心小公爷生您的气，同您分房？”罗衣自以为看穿了方怜青的忧虑，信誓旦旦，“夫人您且放心，自成婚以来，小公爷一直都是和您同榻而眠的，便是偶有龃龉也断不会分房，就说您有的时候，也曾不慎误伤过小公爷几次，想来小公爷不会同您计较的。”

“罗衣，别忙活了。”方怜青转叫住了正打络的罗衣，“你方才说陆循下了值会过来，我们……那他会宿在这吗？”

方怜青僵直了，一动不敢动，瞪着睛去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的粉团，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怎么一直动……”

不过以陆循那冷淡的，要应付过去想来应该也不难。

“是啊，都成婚两年多了，您今日这是怎么了？”不止如此，还生了一个孩呢，罗衣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可她为何全无印象，自己分明只是睡了一觉，转就到了三年后，前一天她还在同陆峥争执呢，想到陆峥，方怜青又开始疼。

……

“小娘这是饿了，就等着您喂养呢。”张婆笑着说完就自觉跟着罗衣去了，知方怜青向来不喜在人前哺。

他可真过分，他不喜她，难她就是自愿嫁的么？明明她想嫁的人是陆峥来着，这下差错成了他大嫂，生生被拆散，方怜青想着又觉得委屈极了。

（四）女儿

帮谁？她吗？怎么帮？

这不是梦！

她颓丧着脸，镜中人也一副愁苦模样，这样的表情她如今来却是多了几分嗔怨怪的情态，她自己看了都觉得不自在。

莫不是她家里拿了陆循的把柄，亦或是挟恩图报？

她很怀疑，这样目下无尘的陆循，会主动求娶？

“青青可是又胀难受了？夫君帮你。”

罗衣伺候着她沐浴，看她魂不守舍，以为是还在忧心晨间的事，一面替她，一面宽：“夫人且放宽心，小公爷最喜您了，等他下了值过来，您向他服个，想来也不会同您计较误伤之过……”

罗衣失笑：“夫人，您睡糊涂了，还当是从前未阁姑娘的时候呢，您可是小公爷明媒正娶的正娘，可不就是夫人？”

似乎是夫人打了小公爷，可看上去可怜兮兮受了欺负的又是夫人。

“夫人您……”

“……谁让他欺负我。”方怜青语气忿忿不平，可打了人又开始后怕。

罗衣得内室，见到将自己裹成蚕蛹的方怜青还未来得及开，就震惊地看到陆循左脸着一个醒目的掌印，蹙着眉站在一旁，两人隔得老远。

“成、成婚了？我和陆循？”方怜青呆呆重复。

“夫人，小公爷也是喜您才会如此……”罗衣想了想，安了一句。

若说是欺负，倒也……算是吧，毕竟谁能想到小公爷看着冷冷清清不近女，院里莫说通房丫鬟，就连近伺候的大都是小厮，私底下在房事上会如此孟浪，夫人贵，于此事上总是有些辛苦，偏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次日小公爷勾勾手指就能将她迷得七荤八素，歪缠上去，十次里少说有个七八次都是夫人主动招惹，有时她甚至怀疑小公爷是刻意为之，就好像是在勾引夫人。

陆循会那样对她，会唤她青青，应当也只是履行夫妻间的义务罢了。可她心里到底不是二十岁的方怜青，一时间接受不了和他行房事，哪怕他只是偶尔会来。

日日同榻、怀……方怜青几乎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罗衣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如果她现在过去，这个荒诞的梦境会不会结束啊。

等到人了内室，罗衣神飘忽，有些艰难地开：“夫人，方才……是您打了小公爷吗？”

“别叫我夫人！快说啊。”

呜呜，她不清白了，这下还怎么嫁给陆峥啊，思及此泪掉得更凶了。

“你真是我的女儿啊，怎么瞧着和我

正值苦夏，天气闷，就算屋内几个角落都摆上了冰鉴，经过这番折腾，方怜青上也了不少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真的成婚了，这其中也一定有什么隐情。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从她上遍布的痕迹来看，她和陆循，似乎还真的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二十岁的她和三年前相比，容貌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可细看是能看不同的，面容上少了几分青涩，也更加丰腴些。

“你还帮他说话！不对，你为什么叫我夫人，我不是什么夫人！”先前只顾着伤心愤慨，这会才发现屋里的陈设与自己的卧房大不相同，这不是她的枕月居！

说着忍不住掉泪，就算陆循他是在上的小公爷，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她虽然不懂男女之间的风月事，可她也知，姑娘家的衣裳不能随便教男脱了，更别说他还张了她的……

方怜青忽然神情激动，攥了罗衣的手臂，急急：“罗衣，快些告诉我今夕是何年？”

平日里她与陆峥来往，从没过什么太过格的举动，便是到了情之时，陆峥也只是克制地吻上她的眉心。

房内只剩下她和这个小婴儿大瞪小，许是受到亲娘的气息，小粉团不哭不闹，睁着似的大睛直勾勾盯着她看，小小的婴孩上带着郁的香，跟没有骨似的，方怜青不由心里一，对于好看的人或事她总是格外耐心。

的气息扑撒在她耸的脯，陆循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如一记响雷炸开，她的呼陡然急促，睁睁看着陆循慢慢低下颅。

罗衣被召内室伺候方怜青梳洗的时候，心里十分纳罕，平日里夫人就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也断不会这么早起，有时还会耍赖让小公爷陪她一起懒床。

……

其实她是想问他们之间情好吗，但这个问题不用问也知，想来只是表面夫妻罢了，虽然早上的事令她有介怀，但家族长辈里面和心不和的夫妻也不少，不也一样育嗣、平淡度日。

方怜青忍不住撇撇嘴，陆循会喜她？还是最喜……两年后的罗衣如此盲目自信的么？以她从前对陆循的了解，他就不是个会将喜好显人前的，永远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也不怎么笑，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