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一箭破风大笑而去

李随云在辽东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孟矜顾其实从前也鲜少参与其中，只是李随云是辽东李家的掌上明珠，她并不羞于让旁人知她觉着这些新奇，而孟矜顾却不好表现来。

孟矜顾有些惊讶地笑了笑：“那便太好了，我可正愁到时候女眷我一个不认识呢。”

“你就是随云小妹妹了吧？”

看见这次是那个总瞧着他鼻不是鼻睛不是睛的大舅哥孟居渊也来了，李承命便立刻端正了神，严阵以待。

如今神机营中，唯一能压李承命一的便只有主将，英国公张惟忠。

而李随云听闻这位宋夫人也会在女学授课，一整场家宴都在猛拍宋夫人，而年岁更小的孟静海则念叨着想雪团了，孟矜顾让人把雪团和小黑鼻抱过来，孟静海和李随云又和猫猫狗狗玩作一片，其乐。

英国公府上，丝竹弦之声不绝于耳，自开国以来便绵延不断的累世勋贵人家，府中的金玉富贵自然是不比寻常权臣。

今日府上闹至极，京中的勋贵重臣尽聚于此，也便只有英国公府上办如此盛大的游园宴席，方不让中觉得忤逆，或者说，结党营私。

李承命站在她旁边掐了掐她的脸：“真没礼数，叫宋夫人。”

散场前，宋诗怀也向孟矜顾打听了起来。

“你也好漂亮。”

人一走正厅，孙夫人便立刻喜不自胜地拉过了女儿的手，一片寒暄，问及回京路上可有劳累，一片舐犊情。

孟矜顾也笑叹了气。

李随云整了整袖，站得极直：“我可不想跟大哥似的，总叫人家觉得是纨绔不知礼数呢。”

倒不是嫂嫂有所要求，只是李随云听说那位国监监丞家的宋夫人要来。既然之后她得去宋家的女学读书，因此现下她也十分老实。

孟矜顾了，对这位向来关怀备至的嫂嫂，她自然是无有不说的。

李承命正施施然走正厅，一来便听得李随云排揎自己，走过来抬手便弹了她脑门一下，惹得李随云大为不快，亲兄妹正要打闹一番，客人已经了门。

李随云哦了一声，便连忙乖乖行礼。

孟居渊答得没什么好气，俊逸非凡的脸上一片冰封。

“随云今日怎么这般乖巧呢？”

这场家宴特意设在了晚上，李承命从神机营回来之后便换下了官服，李随云也早早收拾妥当。

李随云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容貌昳丽端庄大方的宋夫人便就是那个要介绍她去读书的人，连忙讪笑。

辽东李公的名声在京中自然是很响亮的，一听说他要来任神京营右副将，拱卫神京的禁卫三大营早就议论纷纷，中层将领全都将李承命的调令翻来覆去琢磨过无数遍，最后大家一致得结论，这个任命一定是皇上的意思，首辅大人是不可能擅自举荐一个年纪如此之轻的边将任此等要职的。

宋诗怀久在京中，鲜少见得这般直的小女郎，不由得调笑：“翰林院的人可都已成婚，随云妹妹若是喜漂亮少年，何不去国监瞧瞧？”

而李承命见了孟居渊，却又忍不住浑犯起来，似笑非笑：“孟大人今日也是从信王府过来的？信王殿下可知今夜我们两家要办家宴？”

“好的，神机营这帮人也还算老实，没在我面前耍什么招。”

“之前就听说嫂嫂的兄长是翰林院的才，原来翰林院的人也长得这般好看么？倒真跟嫂嫂像极了！”

府中下人来报，客人车已停至门前，孟矜顾便连忙前去前厅迎接，见李随云已乖乖站好，十分有礼数，孟矜顾忍不住了她的脸打趣。

英国公一系自开朝以来便是累世勋贵，一连几朝袭爵的国公爷都曾执掌过禁军，无可置疑的天近臣，这位袭爵不久的英国公自然也没理由在明面上给李承命难堪。

原本她不过是小官家的女儿，这累世勋贵和她也是没什么关系的，可如今成了李承命的妻，她便不得不踏这一番金玉权贵之中了。徐夫人授意她不必太委曲求全，可究竟该怎么，终究还是在个人心意。

李随云这般识相，倒惹得大家哄笑起来，从前在辽东时这个李家万千的小女儿便常逗家人开心，如今来了神京，她也依旧不改本。被她排揎了一通的李承命也并不生气，只是胡地着她的脑袋，一如幼时。

“李承命的直属上司，英国公府上今日已经递了请帖来，原本京我们也应该前去拜见的。”

更何况，神京众臣尽人皆知，当今皇上十分青睐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武将。

宋诗怀听闻也只是笑了笑：“是那样的勋贵人家啊……跟你我父兄的派可全不一样呢。”

至于此，孟矜顾只觉得一片茫然。

孟居渊完全不知晓信王和孟矜顾的前尘过往，只觉李承命莫名其妙，难是之前回府省亲的时候同他说了信王殿下准假之事，倒惹得这混世王觉得他与信王情匪浅，故而排揎一二？

正值此时，牵着孩的宋诗怀也瞧了过来，看见李随云那一派天然纯直却得孟居渊发愣的样便忍不住发笑。

李承命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还不等他说话，站在兄长一旁的李随云却直勾勾地叹了起来。

“我有一闺中好友，你从前应该也是见过的，她也嫁了定国公府，我会书信告知她，兴许来日在英国公府上，你们应是会碰上。”

持着这场游园

“宋夫人……哎，我也叫你一声嫂嫂吧？嫂嫂你可别逗我好玩了，到时候我在学堂里一定乖乖的，我跟我这个大哥可不一样，我可听话了。”

“自然是要到信王府上讲学，不过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英国公府是累世的勋贵，也是累世的天重臣，钟鸣鼎，贵不可言。

孟矜顾与李承命一来的英国公府上，后还跟着四顾张望颇有兴致的李随云。

孙夫人自然十分慨，从前她疼的小女儿如今竟也是独当一面了，只恨孟父走得太早，未能看见这样和和的场面，酒过三巡言及便垂泪，坐在一旁的宋诗怀连忙拿着帕替婆母了，又笑着宽了几句才好。

李随云顺着说话声瞧过去，觉得这位女郎也是一副好相，便嘴比脑快地叹起来。

一场家宴，宾主尽。

李随云这话说得极为直白，只是非常纯粹地惊奇孟居渊的貌，反倒得孟居渊有些窘迫，不知如何回话。

比起孟矜顾初次统一府的思虑良多，调职京的李承命反倒十分适应。每每回府时孟矜顾问起他公事如何，他答得都十分随。

“此次你们回京，京中也是议论纷纷，你应该也快收到些请帖了吧？”

孟矜顾未曾亲自持过家宴，总是有些张忧虑，唯恐有什么得不好的，幸而清荷事事无细颇有章法，又想着反正款待的也是自己娘家人，就算有些疏漏也没什么，如此这般，孟矜顾才稍微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