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就退烧了，今早上大好了。”

老太太笑：“快吃一块儿，压压苦药汤。”

“吃着怎么样，可香甜？”老太太笑问。

她吃净，拿帕掖了掖，笑容都沾上了糕的甜，“和家里吃的一样，很香甜。”

儿随娘，张鹤景那双顾盼神飞的俊来自云夫人。岁月不曾刻薄人，尽年近四旬，但云夫人和那些长久孀居形容槁木死灰的女人不同。她风姿照旧冷艳，里有丰采，打量过来，明锐无比，能悉人心。

江鲤梦忙整衣抿发，还不及穿鞋。老太太、云夫人已率丫鬟踏内室，一见着她，就说：“好孩，快别动，看起猛了，”一说，一命画亭，“快扶姑娘躺下。”

从见到云夫人的第一，江鲤梦就鬼使神差地不敢大气，心里惶然，生恐怯。讪讪的，半垂下睫，不敢同云夫人对视。

这里正说着，覃默推门来行礼，觑了众人脸，才颔首向老太太回话：“二爷遣我来瞧瞧姑娘，好了没有。”

老太太佯作严肃：“什么罪不罪的，再说，我可要罚你了！”

画亭欠回：“姑娘刚服了药。”

江鲤梦抬见是糕，讶然：“沂州也有雪片糕吗？”

“你二哥哥清早儿拿来的，不知从哪里淘澄的，说是孝敬我，我吃了半块，很是甜糯。寻思你喝药苦，吃这个正合适，下剩的教丫净包好，给你带来了。”

老太太上前，一把挽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床沿上带，“你这孩，病着还讲这些虚礼什么。”

老太太亲切唤来，让人到家常似的温。

她扶着画亭的手，在脚踏上俯行礼：“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大姑娘不适，还该多歇息，”云夫人也：“一家不必见外。”

她有个父亲取的小字，余，传承有余的意思。

她忙请云夫人坐，愧：“病中怠惰，未能请安，已是不孝，劳驾老太太、太太冒雨前来，愈发罪过了。”

想必定有刻骨铭心的情分，才甘愿陪上家命。

江鲤梦微笑是，又吩咐画亭上茶。

画亭拧手巾，服侍她了手，帕垫在被上。她这才拿了块，咬了小，细腻绵，一抿即化，尖都是桂枣泥的甜，恍惚品是山塘街那家老字号糕铺的味。

其实，她至今不敢相信，那晚看见的是云夫人。

老太太、太太来看姑娘了。”

思绪纷之际，只听老太太问：“可服了药没有？”

“姑娘不用忙，我们才吃饭了，这会不渴。”云夫人落座圆凳，目光在她脸上细瞧了瞧，：“姑娘气好些了，这会上怎么样，还发吗？”

“巧了！快瞧瞧姑婆，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抱月打开手中的油纸包，捧到她面前。

“那就好，”老太太笑着唤画亭收起来，吩咐，“记得给余儿吃。这东西比酸梅，不伤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