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的惊吓，属实不小，心儿都麻木了，她半晌才转过弯，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江鲤梦一激灵，恍惚记起自己答应嫁他了。

江鲤梦僵坐床边，还没寻思明白，来他房里什么，就见他褪了宽袍......慌忙闭上睛，悬而未决的心，又突突地在耳朵里。

可她不想死啊。

一念及此，江鲤梦后背直冒冷汗，等真到名面上那天，怕只有以死来证清白了。

是故意不睬，还是睡着了？

父母临终前都嘱托她要好好生活，与弟弟互相扶持。

窗外月光大片泼洒在他上，霜一样蔓延至眉弓，黑眸在睫下影里睁开，又阖上，似乎忍耐着什么。最终，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气随意瞥过来，“你莫不是忘了婚约在？哥哥换弟弟，总得有非改不可的理由。”

江鲤梦下定决断，哽咽着喊：“二哥哥。”

嫁吗？当然不能。

他要什么？

她已有未婚夫。难不成告诉老太太，她疼的侄孙女儿，杨，不知廉耻，背着正经未婚夫，同未婚夫的弟弟在佛寺苟合吗？

纵使不在乎老太太的想。那外人听见江家的女儿，许了哥哥又许弟弟，难不会揣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吗，到时候风言风语，一人一吐沫也能淹死她。

担心惹恼他，指尖掐掌心，话在齿间打转，吞吞吐吐语不成句：“太晚了......我......画亭，她......会找我的，得回去。”

她气，怕脚步声太大，所幸脱掉鞋提在手里，蹑手崴脚向前迈步。

她才十六岁，无病无灾，突然死了，弟弟怎么办？

他不回答了。

他一瞥而过，慢步踱到窗前，落座圈椅，大剌剌地后仰，整个都圈椅里，疲惫地合上睛。

愚钝的脑仁儿，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江鲤梦暗舒了气，抬起袖额前汗，提心吊胆地观察他。

收拾好，抬见她披散发，清脸挂着泪痕，畏畏缩缩呆坐着一动不动。

长迈上台阶，推门、屋、关门，一气呵成。

江鲤梦左顾右盼，发觉到前厅了，鼓足勇气小声问：“二哥哥，我们去哪里？”

他也没瞒她，“我房里。”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活生生的人？

不能死。千思万虑，想破大天，也只剩一个坦白的法。

他闭着没搭腔。

那只要得到他的信任也就不用嫁了。赌咒发誓或签什么保密文书，除了死和嫁，她都可以答应。

他依然不动如山。

江鲤梦想回去，言又止地喊了声：“二哥哥。”

张鹤景闭着睛，言简意赅：“今晚你只能待在这里，明日早上，同我去回禀祖母，你我已有夫妻之实，尽快完婚。”

屏风近在迟尺，等迈过去，就一气跑门外！她默默给自己打气，搬起伤脚，正要迈，后突然传来句：“你什么？”

他暗自解嘲，单手把小木门严丝合地关上，转离开。

江鲤梦心思活络起来，挪动，踩住脚踏，一端详，一忍疼往前走了两步。

她咬住下，不停地想怎么办。倏地，听到窸窣响动，慢慢眯起只睛，从微启的一线光里瞅见他正在面盆架前洗手，拭脖上的血。

大约盯久了，他觉察，猛然偏过脸来，她赶岔开视线正襟危坐。

自己、弟弟、已故的父母、江家列祖列宗颜面何存？

张鹤景漠然不睬，自顾自换清。好在伤不算，第三遍盆里的基本不红了。屋里没有治外伤的药，他从香炉里抓了把白灰，敷到伤。

她稍微提声音又喊。他在那片月里，像座泛着宝光的玉人，线条致，外壳冰冷，格外无情。

走到他旁时，连呼都屏住了，蠕蠕而动，比贼还要张小心。

他是怕密，所以才要娶她的吧。

绕过外间屏风，直奔里间，把她放在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