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仿佛在品味那漫长岁月中无数次果实成熟、被采摘、被使用的回。

“此乃仙族之宿命，亦为……此界沉寂之源。”

“于是，吾那一半神识，便借着新生胎儿的纯粹生机，与之合，成为了那个女婴魂魄的一分。”声音变得柔和，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她生时，便继承了吾本的特征——天蓝的发，天蓝的瞳。因为她的魂魄本源，有一半，是‘琼梧’。”

“观察得越久，吾便越觉得……无趣。”声音里透一丝清晰的厌倦，“仙族们修炼、值守、论、炼丹……一切井然有序，一切波澜不惊。他们的情绪被‘静心大阵’与这沉寂灵气磨得近乎于无，如同致的傀儡。仙界很，很宏大，也很……死寂。”

龙啸四人屏住呼，脑海中仿佛看到了那一幕——浩瀚的琼梧古树，树冠摇曳，将一团凝聚着磅礴生机与初生灵智的天蓝光团，如同般，奋力掷向云海之下的茫茫人间。

“所以……甄她……”罗若捂住嘴，黑的眸中充满了震惊。

此言一，四人皆震！

“吾调动了积蓄千载、本该用于凝结下一‘琼梧仙果’的庞大仙力与本源灵韵，没有去结果，而是……全用于，将吾诞生不久的、尚且稚的‘一半神识’，行从本剥离，投向那遥远的、被仙族称为‘下界’的人间。”

“那投并无确坐标，只凭着一丝冥冥中的引与缘法。”琼梧神识继续，“许是那缕‘意识’本就带有一丝回气息，许是人间某恰好有新生之机与之共鸣……最终，吾那一半神识，落了人间东南炎州，一个名为‘黑岩堡’的地方，恰逢甄府中一位夫人怀胎十月，临盆在即。”

空灵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跨越漫长岁月的记忆。四周天蓝的光微微漾，映照四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吾开始好奇‘地上’——那些仙族中偶尔提及、带着不屑却又隐有一丝复杂情绪的‘凡间’。听说那里有四季回，有恨情仇，有生老病死，有无数鲜活的生命与炽烈的情……虽然短暂，虽然渺小，却……那般‘闹’。”

“然，仙族之诞生，却与尔等不同。尔等凡人，由男女合、血脉繁衍而生。而仙族……非如此。”声音里透一丝悉尘世的苍凉，“仙族之源，不在父母，而在仙界各‘灵源’——先天灵气汇聚之所，自虚无中凝结形，诞生灵智，方成一仙。无父无母，无血脉传承，故其族中，无情之念，无亲缘之绊，亦无生死回之苦。”

“终，神族获胜，三界重整，而后神族隐退，族销声，仙族却留了下来。千万年过去，那因战争的灵源生早已停歇。仙族不再大量诞生，只余‘灵源’偶有零星自发觉醒，诞新仙。数量稀少，远非当年可比。”

“自那时起，吾……诞生了‘意识’。懵懂，好奇，开始观察这仙界，观察这云海，观察那些在吾枝叶下修行、淡漠如的仙族。”

“故仙族之寿，近乎无限；其情，却淡漠如冰。因他们生来便非血情长之，而是……为战而造之兵。兵者，只需服从，只需规则，无需恨。”

“追其，溯其源，仙族乃神族所创。”琼梧神识的声音陡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千万年时光，“千万载前，上古之时，神大战，天崩地裂，三界几毁，神族虽，然则数量有限，而族如蝗虫过境，无穷无尽。为抗衡，神族以无上神通，引动天地本源，于仙界各‘灵源’生仙族，源源不断，批量造，投战场，作为对抗族的兵卒。”

“在此之前，吾尚无知无识，仅知遵循本能，吞吐灵气，结灵果。”琼梧神识的声音悠悠回，带着亘古的寂寥，“吾之果实，千年一熟，每次十数枚，为仙界珍品。仙族服之，可大增修为，涤经脉，乃至濒死垂危者，亦可借此果中蕴藏之磅礴生机，起死回生，重聚仙。”

“直到……大约百年前。”琼梧的声音顿了顿，似在回忆，“一次罕见的天象，引动青霞云海的云脉心异动，有一缕来自仙界、极其稀薄的神大战时的神尘埃，机缘巧合，被吾纳。”

“你说清楚！”龙啸声音嘶哑，抱怀中人，“筱乔她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此事……说来话长。”琼梧古树的神识，或者说“魂魄”，缓缓开，声音里带着亘古的悠远，“吾……即此树，生于仙界东极青霞云海，承九天清辉，万古灵气，不知多少岁月。千载万载，枝繁叶茂，灵韵磅礴，却始终……浑浑噩噩，无思无想，只是一棵遵循本能吞吐灵气的‘树’罢了。”

“这念一旦生，便如藤蔓疯长。吾羡慕那‘有情’的世间。”琼梧神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情绪”，那是一切的向往与渴望，“于是，在约莫四十多年前，吾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亦是……这女娃之名，此，为吾内，一方小天地。”

“不错。”琼梧神识肯定，“甄筱乔，便是吾投于人间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