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修士上前一步，对龙啸与罗若抱拳行礼，姿态客气：“久仰苍衍派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晚辈日前在这丹霞周边小镇，偶得一。本寻匠人炼制，却遍寻不得。今日得遇前辈，实乃天意。恳请前辈……再帮晚辈一次。”

他转对那两名齐家修士：“二位在此稍候，老夫与这位苍衍的小友说几句话。”

他看着墨老那张苍老却神的脸，看着老人后那几只沉甸甸的箱笼，一个念忽然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抬看向龙啸，中光四：“小，你从哪儿来的？”

匣中，几团蚕丝静静躺着。那丝线细如蛛丝，却每一都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月光，又像是极北之地最纯净的冰雪所化。没有寻常丝绸的温光泽，却散发一清冷的、近乎幽蓝的微光，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墨老的睛，瞬间瞪得溜圆。

墨老挑了挑眉，看看他，又看看他腰间那只鼓鼓的背，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磕了磕烟斗，将余烬熄灭，慢悠悠地：

他双手捧着玉匣，递到墨老面前，神郑重：

“就是这丹霞周边的一小镇，从一位走蚕丝之路的商人手中换来的。”龙啸如实来。

这位在北境霜叶城以炼制丝织品闻名、连玄蛛丝都能理得游刃有余的老匠人，此刻就在这丹霞山上，在他面前！

墨老不就在前么？

罗若却窘得恨不得找个地钻去。她垂下，手指绞着衣角，耳烧得厉害，心里成一团——当年啸哥哥赠过玄蛛丝袜时，自己就在场，改因此失落了好几天。

他顿了顿，补充：“这些，能炼几双？”

“这位仙，就是当年你赠袜之人吧？”

她怔了一瞬，随即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不、不是的！前辈误会了，不是我！”

他伸那双布满老茧、指尖微颤的手，小心翼翼拈起一丝，凑到前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轻嗅，再以指尖轻轻捻动，受那丝线在指腹间过的。

墨老的目光在冰蚕丝上连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回匣中。他一气，压下激动，恢复了那副明老练的模样，靠在岩石上，慢悠悠地开：

罗若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

“说吧，什么事？”

墨老看看她通红的脸，又看看龙啸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的表情，识趣地没有追问。他只是“哦”了一声，意味长地笑了笑，又了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冰蚕丝……”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带着一匠人遇到级材料时特有的激动与虔诚，“真正的湖州镜湖冰蚕丝！你看这泽，这寒气，这韧……老夫炼制丝制法衣这么久，这般品相的冰蚕丝，也的确见得不多！”

夫从霜叶城齐家雇来的护卫，凝真境的好手。齐家在霜叶城经营数代，与老夫有些情，此番行，多亏他们照应。”

墨老接过玉匣，手便是一怔。那寒意透过匣渗来，不猛烈，却绵绵不绝，带着一沁骨髓的清凉。他眉微挑，将匣置于岩石上，轻轻掀开盖。

“墨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悄悄抬，飞快地瞥了龙啸一，又迅速垂下。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他解开背，从最里层取那只以寒檀木制成的玉匣——正是昨日老贾装冰蚕丝的那只。手冰凉，在这燥炎的丹霞山上，显得格外突兀。

龙啸面上依旧沉稳，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两名修士应下，自觉退开数步，背而立，既守住了警戒，也表明了不窥探的规矩。

龙啸一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比方才更加郑重：

“行啊。正好老夫也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

山风猎猎，将两人的衣袍得猎猎作响。

他买下那几团冰蚕丝，却找不到能织的匠人。他曾以为，要等到了破军门，或是更远的大城，才能寻到合适的织坊。可如今……

墨老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追问“给谁”，只是拿起匣中的冰蚕丝，在掌心细细摊开，观察其纹理与光泽，同时中念念有词：

最后两个字，他拖长了音调，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墨老靠着一块被风蚀无数孔的赤红岩石，双手抱臂，看着龙啸，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龙啸与罗若还礼，寒暄几句。

龙啸面不变，声音沉稳：“丝袜。长袜，薄如蝉翼，贴合形，直至腰际。要能传导真气，兼防护之效。”

“说吧，想炼什么？法衣内衬？护腕？还是……又是丝袜？”

墨老的目光却已越过龙啸，落在他侧那蓝的影上。他眯着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几颗黄牙：

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冰蚕丝。

墨老领着龙啸走到栈旁一凸的岩石平台，远离众人。罗若很识趣地留在原地，与那两名齐家修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忍不住悄悄往龙啸那边飘。

清冽的寒气无声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