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师，”龙啸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不用这样的。”

又过了一会儿，龙啸的呼彻底平稳下来。他微微动了动，从她肩直起，抬起手背胡了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而凌逸，只是安静地，任由龙啸的泪泪浸她雪白的衣襟。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呜咽泣。

那双黑的睛在月光下格外清澈，倒映着他的影。那里面没有羞涩，没有勉，甚至没有情，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坦然，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

龙啸站在那里，心中有些无措。他不知凌逸在想什么，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方才那个拥抱太过意外，意外到他此刻回想起来，仍觉得像一场梦。

所有的，所有的忍耐，所有的伪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轰然碎裂。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月很好。可不知为何，龙啸听到的瞬间，鼻腔便涌上一酸涩。

、一下一下地，开始抚摸他的发。

同样是这，却主动向他敞开了怀抱。

龙啸怔住了。

她的手没有停，依旧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指尖微凉，却带着一令人放松的节奏。

这两日来，在师父面前保持着弟的沉稳与毅，在罗若面前扮演着可靠的依靠与温柔的回应。

而此刻，同样是这双手，却在轻轻抚摸他的发。

他结动了一下，握着她手的手指微微收。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从未在她上现过的、近乎母的温柔。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北境天山的雪原上，他一掌将她击飞，她中燃烧的杀意与羞愤，如同要将他和那段荒唐的记忆一起冻结。那时的她，是真正的冰，冷得刺骨，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疑惑的神仿佛在说：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之间拉开了两尺的距离。

，有时是在某个偶然相遇的夜里。每一次，这位清冷的师都是静静站在那里，或躺在床上，任由他解开她的衣衫，褪去她的防备。她从不主动，也从不拒绝，只是在云雨情动之时，才会偶尔伸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或是在他耳边几声压抑的、破碎的息。

他看着她动作优雅而从容，将那系带一一开。丝绦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可闻，如同冰裂的细响。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

“甄师妹她……一定会好好的。”凌逸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思熟虑，却又带着某本能的、不假思索的笃定，“你一定能和你的女，喜喜地在一起。”

不，是同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自己腰间的系带上。

她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一只手环在龙啸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发，指尖穿过他略显的发，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奇异的节奏，如同山涧溪漫过圆石，不急不躁，只是存在着，淌着。

在他的认知里，凌逸师永远是那个在上、清冷如霜的冰凝仙，是那个让他敬重、畏惧、又因雪原荒唐而愧疚多年的存在。这两年虽偶有温存双修，但那份默契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心照不宣的距离。

更未想过，她会用这方式来安他。

腔里那团压抑了两日的、焦灼的、愤怒的、无安放的情绪，在这清冷而温柔的抚中，竟渐渐沉淀下去。不是消散，而是被另一更安静、更韧的力量接住了。

龙啸的眶，彻底红了。

只是，那层厚厚的冰壳之下，原来藏着这样柔的温度。

那沉默并不尴尬，也不漫长，只是安静地、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一清冷的廓线，她的睫在睑下投下浅浅的影，神情平静如，看不任何情绪。

然后，他伸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一向清冷绝世的凌逸师，此刻竟散发着如的温柔。那温柔不炽，不张扬，却像月光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来，照他心底最黑暗、最冰冷的角落。

那温度不炽烈，却足够真实。

龙啸闭上，了一气。

“你不要太难过。”

可此刻，在这个从不曾对他展示过温柔的凌逸师怀里，在那双清冷却此刻盛满关切的睛注视下，在那只轻轻抚摸他发的手的安抚中——

龙啸看懂了。

那是一条素白的丝绦，细细地系在雪白剑袍的腰间，打了个简洁的结。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月光下如同上好的冷玉。此刻，那指尖正轻轻勾住系带的一端，不不慢地，开始解开那个结。

月光从窗斜斜洒，将两人的影拉长，叠在地面。

他从未见过她主动脱自己的

“凌师，”他终于开，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却已平稳了许多，“谢谢你。”

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他是男人，是筱乔的依靠，是将要去九天之上将她带回来的人。泪是弱，是放弃，是认输。

龙啸的更加僵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住了她仍在动作的手。

“凌师……”

“甄师妹的事，你的事。”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天堑的事。”

“嗯。”她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凌逸抬起眸，看向他。

他一直以为，凌逸的清冷是刻骨血的。那场情殇让她冰封了心，雪原荒唐又让她对他筑起了墙。即便后来木屋中那一夜，她主动寻他、与他温存，他依然觉得，那只是她试图走影的一次尝试，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藉。

龙啸的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他靠在凌逸肩，鼻尖萦绕着她上那清冷的气息，如同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梅枝上，冷冽，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她的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冰冷，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受到她肩窝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

龙啸浑一僵。

就算与陆璃师娘云雨双修，也只是上的发，他的心灵上，那幅名为的伪装，从未放下。

他将脸埋她的肩窝，泪无声落。

龙啸心一颤。

她的手指微凉，像上好的冷玉，此刻被他握住，便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挣脱，也没有继续。

然后，凌逸动了。

“凌师！”他脱而，声音因惊诧而有些发。

他靠在她肩，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听着她平稳的心，忽然觉得，前这个凌逸师，和他认识的那个凌逸师，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这两年多来，从木屋那一夜之后，他不是没有再和凌逸云雨过。有时是在筱乔不在时的小木屋，有时是在惊雷崖后山僻静

凌逸这才缓缓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

凌逸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轻轻抚过他的发丝。

他从未想过，她会在意他的痛苦。

“龙师弟，”凌逸的声音在他响起，依旧清冷，却字字清晰，带着一奇异的安定力量，“我都听说了。”

月光下，龙啸看到她雪白的衣襟上被自己的泪洇了一小片，在月光下颜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声抱歉，却见凌逸只是低看了一，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他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主动拥抱他。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碎什么。可当他到那清冷却真实的时，压抑了两日的情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