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真儿微怔。

忽然，门传来一阵微小的动静。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冬夜里的冷风。

她想起方才景飞梦呓中的那些话——

萧真儿沉默一瞬，试探：“你……都听到了？”

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真儿在景飞腕上的指尖，微微一颤。

景飞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用尽了力气，最后一个字几乎化作气音：

她缓步走近，下摆在青砖地面上轻轻拂过，带着一若有若无的冷香。她在榻边站定，垂眸看向景飞。

“凌师妹，”萧真儿斟酌着开，“他不退，神志不清，说的话当不得真——”

“……有一会儿了。”

“我自己已经想通了。”凌逸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疏离，“都是误会。我早已原谅他了。”

萧真儿听着，心中微动，这个混，倒是把心里话都说来了。

那个因情伤而将自己冰封多年的凌师妹，竟……真的走来了？

萧真儿抬望去，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窄，月光顺着门倾泻而，在地面铺开一细长的银白。

“我愿这个坏人。”

正是凌逸。

可此刻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凌逸微微颔首。

“我知。”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看向榻上的景飞，目光落在那张因而红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蔓延至的青黑纹路。

萧真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淡淡：“听没听到，也不重要。”

“师不必担心我。”凌逸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人总要往前看。他……不过是个幌罢了，我自己不愿醒，便怪在他上，想想确实可笑。”

雪白剑袍，墨发披肩，清冷如霜的面容在月下愈发尘。

窗外月皎洁，星河寥落。

他一直都认为，景飞此人轻浮无状，不堪为敌，亦不堪为友。

她看着前的凌逸，月华如，洒落在她清绝的面容上，那双素来冷寂的眸，此刻竟透着几分释然的温和。

凌逸转过，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角竟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萧真儿心一动。

萧真儿睁开，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景飞。

“……可是啊……别气馁……总有人能……把它捂……我来当……坏人……”

她轻轻叹了气。

冷……心也冷……”

萧真儿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张脸确实烧得厉害，眉锁，嘴裂，全然不似平日嬉笑脸的模样。凌逸静静看着，目光平静如。

一窈窕影静静立在门边。

萧真儿眸光微动，却并未起，只是轻声：“凌师妹，什么时候来的？”

萧真儿看着她，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眸，此刻在月映照下，竟看不任何情绪起伏。她忽然有些拿不准这位师妹的心思——那些话，虽说并无冒犯之意，但到底是景飞昏迷间的肺腑之言，被正主听去，总归……

那张因而红的脸，褪去了平日的嬉笑不羁，竟显几分难得的真实与脆弱。

有欣，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恍惚。

她有多少年没见过凌师妹笑了？

凌逸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