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得大喜，连连作揖：“多谢！多谢龙友！甄友义！”

黄得一气，再睁开时，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混不吝的神气。它拍了拍袍上的灰，低声嘀咕：

林间空地上，龙啸与甄筱乔已整顿完毕，小曦也背了个小小的布包，安静站在一旁等待。

“小曦的机缘在南方……不错。”

而南方，云层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机缘？”龙啸看向小曦。

“但不是机缘，而是……是大凶之兆。”

南方遗迹……龙啸心中默念。这与宗门任务中“探查天象异变”的指向隐隐吻合。他拱手揖：“多谢前辈指！此讯至关重要。”

黄得对龙啸二人：“二位稍候，老黄我也去收拾细。”说着，它晃着，也钻了那片茂密的木丛后。

甄筱乔眸光柔和，轻声对龙啸：“啸哥哥，黄前辈所言在理。既是机缘，求不得，却也不该错过。小曦孤苦，若真能有改变命途的契机，我们带她一程，亦是善举。”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可你们也看到了，她一个残疾小姑娘，孤一人，怎么去得了千里之外、凶险未知的南方？方才卜算，让我与二位友相遇，想来也是天意。”

但他目光落在小曦那瘦小的影上，又想起她预言血光之灾的异能，以及黄得方才为卜算耗尽妖力的情形。

石龛静静立在原地，龛前香灰已冷。

“是。”黄得，“很模糊，但确实存在。或许是能弥补她残缺的机缘，或许是能改变她命运的契机……总之，与她相，应在南方遗迹一带。”

小曦还有些懵懂，但见黄得兴，也用力了，小跑着往石龛后的木丛去了。

一行四人——两人、一妖、一孤女——就此离开这片林间空地，踏上了南行之路。

小曦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睛里满是茫然。

龙啸一怔。带上一个毫无修为的残疾孤女，可能危机四伏的南方遗迹？这无疑会拖慢行程，增加变数。

龙啸沉片刻，终是颔首：“既如此，便请黄前辈与小曦随我们同行。”

“也在南方啊……”

黄得爪无意识地攥了前破烂的袍，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黄我活了这些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大不了……兵来将挡，来土掩！”

说了，自己这份刚刚受人之恩、便怯懦畏缩的嘴脸，也实在难看。

黄得叹了气，走到小曦边，用爪了她的：“方才卜算时，除了那变之兆，我还隐隐看到……小曦这孩的机缘，也在南方。”

黄得抬起，黑豆直视龙啸：“龙友，甄友，老黄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小曦随你们同行，往南方去寻她的机缘？我会一同前往，路上也好照应她。”

它闭上，脑海中再次闪过方才卜算时，那混沌天机惊鸿一瞥的可怖画面——血光冲天，妖魂哀嚎，自己那微末行在滔天劫难前，宛如风中残烛。

黄得咧嘴一笑，秃拂尘往后一甩：“齐活！走吧！”

见黄得来，龙啸问：“前辈可准备好了？”

说了，龙啸二人或许会因顾虑而却步，小曦的机缘也就断了。

黄得确定龙啸三人看不见自己了，方才一直着的肩膀倏然垮了下来。它靠在的树上，抬起爪，慢慢了额际并不存在的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黑豆里，此刻却浮起一层重的忧。

木丛枝叶掩映，隔绝了视线。

将包袱系好，斜背在肩上，黄得了，昂首走木丛。

风过林梢，带走最后一缕未散尽的青烟。

它转对小曦：“小曦，快去把咱们的家当收拾收拾！咱们要远门了！”

小曦怯生生地看向龙啸，又看看甄筱乔，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可它不能说。

黄得见他迟疑，连忙补充：“二位放心！老黄我虽不才，好歹也是个化形境妖族，寻常危险还能应付一二。小曦也很懂事，绝不会添。而且……她的机缘在南方，说不定对探查也有帮助。”

它弯腰，从木扒拉一个小破布包袱，里面装着几块它平日收集的、带着微薄灵气的石，几株晒的草药，还有半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刻着模糊符文的木牌。

它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长长叹了一气。

龙啸察觉：“前辈还有何事？”

“可我自己的……”

诡异的‘生’机……天象异变的脉络，隐约指向彼方。但是何遗迹、因何而变，老黄我行浅薄，实在看不真切。只能告诉二位——若查明真相，需往南行，寻古老遗存之地。”

黄得摆摆爪，随即却又面犹豫，看了看一直安静站在石龛旁的小曦，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