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密林隐约现一小片空地。

“别打黄大仙！他是好的！他真的没害过人！他还教我认字，给我东西吃……”

然后，从石龛后方的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龙啸心一动：“黄大仙是谁？他在哪儿？”

龙啸和甄筱乔跟在她后。林间小径曲折，越走越僻静。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垂挂，地面，落叶堆积，踩上去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土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在远发窸窣声响。

小姑娘，转往官旁的密林小径走去。她走得很熟稔，显然常走这条路。

林中寂静了一瞬。

黄鼠狼浑一炸，整只了起来，拂尘都甩到了一边：

断是早已愈合的疤痕，皱缩，呈暗红，显然已是多年前的旧伤。没有左手，只有光秃秃的疤痕在破旧衣袖下隐约可见。

它指着那石龛，急急：“你看，这龛还是当地人给我立的！我偶尔显小灵验，帮人找找失、看看小病，他们便供我些果香火……我、我怎的也算个正经修行的妖仙啊！友明鉴！”

小姑娘也急忙转，张开双臂挡在黄鼠狼前，小脸上满是焦急：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话说到一半，它忽然瞥见了小姑娘后的龙啸和甄筱乔。

但又不是寻常的黄鼠狼——它约莫半人，浑油亮，呈棕黄，后直立行走，前爪如人手般自然垂在侧。它上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灰袍，腰间用草绳系着，背上斜一都快掉光了的拂尘。最奇异的是它的脸——虽仍是黄鼠狼的模样，但那双黑豆般的小睛里，竟透几分人化的狡黠与沧桑。

它晃到龛前，了鼻，吐人言，声音尖细却清晰：

龙啸神一凛，右手已上背后狱龙斩的刀柄。

空地中央，立着一个简陋的石龛。龛约半人，由几块未经雕琢的青石垒成，龛内供着一尊模糊的石像，已爬满青苔。龛前散落着几枚瘪的野果，还有一小堆燃尽的香灰。

小姑娘走到龛前三步停下，脆生生喊：

化形境妖族！

后被布包裹的狱龙斩，“今天早上，黄大仙跟我说，去集市，找一个‘背着门板’的家伙，跟着他，能吃饱饭。但是作为回报，我得提醒他，今天有血光之灾。”

小姑娘歪着想了想：“黄大仙就是黄大仙啊……他住在城外的小龛里。我带你们去？”

龙啸与甄筱乔对视一，均看对方中的凝重——能预知“血光之灾”，这“黄大仙”绝非寻常。

“啊！苦也！小曦你这死丫！你怎么带了两个煞星回来？！老黄我告诉你今日机缘，给你饭吃，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黄大仙！我回来了！”

虽未完全化为人形，但能吐人言、直立行走、穿袍持拂尘，这分明是已开了灵智、修为有成的妖类！妖族修行艰难，能到化形境者，无一不是凶悍之辈，且大多嗜血人……

那瘦小的胳膊，自手腕齐而断。

“好。”龙啸起，“请你带路。”

“小曦啊，回来了？给我带吃的没……”

龙啸和甄筱乔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的左臂上。

“门板……”甄筱乔恍然，看向龙啸后那被布包裹的宽厚狰狞的刀形廓。

她呈“大”字护着黄鼠狼，衣袖因动作落一截。

林中

一个影慢悠悠地晃了来。

那是一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见龙啸杀气隐现，吓得连连作揖，尖声：“友息怒！老黄我虽然是妖族，但是没害过人！一修行都是自己采日月华、吞吐灵气修来的！吃过飞禽走兽，但绝没有吃过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