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荣秋咽了唾沫，他听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没事，你睡。”

康七犹豫了一会儿，轻轻躺下了。

这几年来他认错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最怔的时间里，只要是和黑狗差不多的，不胖瘦他都要跑上去看，又一次遇到一个被战火烧毁了脸的士兵，他上去纠缠了人家半天，又是看手心的纹路又是叫人家脱衣服看上的伤，实在是找不一跟黑狗的共通之他才无奈地放弃了，还沮丧了好几天。

难说…

叶荣秋突然像受惊的大虾一样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叶荣秋苦笑。他大学是学理的，连个螺丝钉都没碰过，学会械修也是赶鸭上架。但这是非常时期，国内人才缺，这里又是条件最艰苦的抗日前线，人的潜能都被挖掘了。机械是有共同的，叶荣秋被磨练了几年，只要能掌握原理的上手都不算太难。

黄暮又板着脸骂了句：“不知好歹！”走两步又小声嘱咐张青：“你叫人去看看团里还有没有，给小叶个蕨菜炒丝吧。”

好在队伍里有个叫康七的，虽然没念过书，但家里是打铁的，对于机械的事情颇有天赋，叶荣秋给他讲机械运作的原理，他听两次就能会贯通，现在就算叶荣秋不在，他修修简单的枪械什么也不成问题了。叶荣秋对他重培养，让黄暮把康七调过来给自己当副手，每天就在兵工厂里工作学习。

黑狗会说日语，所以当叶荣秋在共军的队伍以及接过的**队伍里找不到黑狗，他也怀疑过黑狗会不会混了日本人的阵营里。他记得黑狗说过，小时候他爹给他请了个日本先生教他绘画，所以他才跟着学了日语。那个日本先生的名字黑狗提过一次，叫什么来的？山？山竹？还是…山寺？

他满脑都是在战区里看到的那个背影。

这一次他又犯起了怔，死心地觉得自己认错了那么多次，不可能再认错了。

叶荣秋在十四旅呆了几天，之前兵工厂生产的手榴弹有问题的事他还没解决，他忙了一天，总算找了症结所在：是机了故障，引线内接的弹簧卡没接好。团里能给他来机就很难得了，机问题，更是没有人会修，叶荣秋只好自己动手找问题解决问题。

小赵和其他几个学工看着他在那捣鼓机，都了钦佩的表情。小赵说：“政委，你真厉害，什么都会。读过大学就是好，我也想读大学。”

叶荣秋在兵工厂忙到夜，实在是累得睛看不清了才回去休息。他连脸都没力气洗就躺到床上，可是躺了半个多小时还是睡不着。

他一边修理，一边也没忘记把自己的本事教给那些学工。现在的兵工厂，规模不大，技术也非常有限，资缺乏可以想办法克服，但是人才缺乏是最要的。叶荣秋是兵工厂的主心骨，如果他一天不在，工厂就不能运作下去了，他想赶培养几个接班人来。

甄带着叶荣秋回到十四旅，吕联龙把冯甄拉过去教训了足足一个小时。

山寺幸…念白…念白？念…白？山寺…

他又开始回忆过去跟黑狗在一起的滴滴，回忆黑狗说过的每一句他记得的话。

这间房不是叶荣秋一个人住，还有几个在兵工厂里帮忙的士兵也都挤在一张通铺上睡，这时候康七还没睡着，突然看见黑暗中一个人影竖了起来，他吓了一大，定下魂来后小心翼翼地问：“政委？是你吗？你怎么了？”

山寺！

作者有话要说：冬天着僵的手指以几百的时速写了更新，你们还不给勤劳的小生生赞吗？

他跟黑狗分开的时候，黑狗发已经很长了，因为队里没地方剪发，黑狗自己用剪铰了铰前面的发以免挡住视线，一短发的像鸟窝一样。在叶荣秋的回忆里，黑狗也是这形象居多。他在战区看见的那个背影，留着一神的板寸，所以他刚看见的时候没觉得熟。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越想越觉得那个人就是黑狗，不是材还是肤还是烟的样，都跟他记忆中的人吻合了。

张青看黄暮气消的差不多了，连忙打起了圆场：“好了，小叶，饭吃过了没？去吃面吧，今天中午了蕨菜拌面，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