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黑狗睡得很轻被他醒了，又或者黑狗压没有睡着，就在他将黑狗的衣服揭起一角的时候，他的手突然被黑狗一把抓住了。

叶荣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下上扯开。

晚上战壕就修好了，士兵们又回到战壕里休息。江对岸今天没有再请他们吃一顿炮火全席，今天早上已经透支了，江对岸的情形现在比他们这里还要萧条。但是萧条是暂时的，日军新的支援很快就会到，并且会比这一次更多更凶猛。他们的野心太可怕，要三个月亡中华，多少血都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顾修戈听完汇报什么也没说，叫了一批未受伤的士兵去重修战壕和团。这一次修建的团比之前那个窝棚都不如，木搭了个架，垒了两捆稻草作为屋。修得太好也没有必要，谁都知，他们不会再在这里呆很久了，也许是离开，也许是永远的离开。修完团后，顾修戈让刘文用无线电和上峰联络，继续请求弹药补充和医护援助。

死去的战士被埋葬后，人们在他们葬下的地方上树枝。没有条件立碑，树枝就是他们的无字碑。

叶荣秋却一窒，过了一会儿，冰冷而僵地说：“那又怎么样？”孟元死了，因此想起还有个他吗？黑狗需要的只是一条尾吗？张三李四谁都可以，但不是他叶荣秋。

叶荣秋只觉得心一阵缩，鼻又开始发酸。他想跟黑狗重归于好想了多久了？他时时刻刻都需要那个能给他温的怀抱。

战士们都很累了，除去一小分执勤的，大多人都在战壕里七倒八歪地睡着。这一仗死了不少人，就连战壕都变得宽敞了。

黑狗轻声说：“孟元不见了…也许他死了…”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对叶荣秋讲那些话。如果不是他故意气叶荣秋，叶荣秋或许本不会留在这里，此时已回了重庆的家。即便叶荣秋还是留下了，至少他们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互不理睬。他害怕了，害怕叶荣秋也会消失，也会死，他们的时间并不很多，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该好好地珍惜。

然而过了一会儿，黑狗主动把手放开了。

叶荣秋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黑狗残留的温度。然后他缩到一边，准备去睡觉，没想到黑狗突然坐了起来，双手摁住他的肩将他推到战壕上。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揭起黑狗的衣服，想看看黑狗有没有受伤。

黑狗掰着他的下将他的脸转过来：“你还真打算再也不理我了？”

，他和那群少了胳膊的伤员比起来只能算是轻伤。

叶荣秋直到晚上才又回到战壕里。每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都让他要发疯，所以他必须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前是黑狗的怀抱，现在是写满专业名词的洋文书中。

叶荣秋撇开脸不吭声。

至今为止，黑狗和叶荣秋已经亲自经历了两场胜仗了，但是他们一也不开心。从前在报纸上能够能而看到捷报的消息是让人兴奋鼓舞的，但亲自经历却不同。无论胜仗还是败仗，都是令人悲哀的，因为这是战争，会死很多人的战争，即使是胜仗，也要付鲜血淋漓的代价。甚至就连看到日本人的尸也会让他们难过，虽然刚才他们还在奋力厮杀。战争永远是上位者的错误，而承受的却都是些普通人。

谁都没有再说话。他们都知孟元不会是当了逃兵。可他们都希望那小当了逃兵。

叶荣秋小心翼翼地战壕里，黑狗已经横躺着睡着了。他在黑狗边坐下，默默地看着黑狗。

黑狗疲惫地说：“我们和好吧…”

叶荣秋却地将他的轻轻从自己肩上推开了。他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叶荣秋愣了一会儿，试图把手来。但是黑狗抓着不放。在挣扎的过程中，黑狗稍嫌糙的手着他的手腕，那觉让他有些留恋，竟不想真的将手走。

黑狗突然叹了气，有些忧伤地将轻轻靠在叶荣秋的肩上，低声说：“别闹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黑狗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你心疼我啊？”

打扫完战场，人们开始清省下的资。清弹药的结果让人心寒。三门战防炮，还剩下最后一颗炮弹；两重机枪的弹几乎告罄，最后可怜的几发或许可以拿来打麻雀加餐，只可惜打下的麻雀也不够一团的人填饱肚；轻机枪和步枪的弹亦所剩无几，摊发到每一个人手里，每人大约只有十几发弹。十几发，面对敌人的机枪大炮，或许他们还应该省下一颗留给自己。这样的军需储备绝对不够他们再承受一次日军的攻。

黑狗只是沉默。过了许久，他轻轻吐一气：“随你吧，阿白，我没有生过你气，从来也没有。”说完以后，他又缓缓躺了回去。

霖讷讷地在一旁附和：“是啊，当了逃兵啦。”

叶荣秋压抑地问他：“你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