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一边走，一边抱怨：“我当初怎么招了你这么个讨嫌的家伙？早知绝不揽这事儿。让黄三爷了你也好过现在。”

了起来，把缩成一团，话都说不来。

叶荣秋抬起手腕，把表凑到前，勉看清：已经过了十二了。那块表大概是他全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了，是他二十岁的时候叶向民送给他的礼，德国制造，他宝贝的很，每天都带着。德国表也争气，两年过去一秒都没走岔过。

黑狗一检查，发现他下磕破了在血，膝盖也破了，手脚上好几个地方都红了，估计很快就要淤青。黑狗无奈极了：“你还能走吗？”

地上真的很，黑狗背上又背了个人，只好捡了实的木当拐杖，一步一步踏实地向前走去。

黑狗恨这家伙真难伺候，咬牙：“再烦我就丢下你不了。你以为这还是在你叶家？”

“估计今晚到不了镇上了。”黑狗抬看了看已经昏暗的天。

黑狗说：“你不是有表吗？”

叶荣秋倒也不客气，扶着树站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黑狗宽厚结实的背。他实在是太难受了，上疼，里昏，胃里又在翻，刚吃下去的两个馍馍不甘屈居于他的胃里闹着要造反，他是实在舍不得这些粮因此才压着。

叶荣秋没有意见。

黑狗把下搁到他肩窝里，靠着他的，打着哈欠：“快睡吧，明早再城。”

由于叶荣秋病了，他们赶路的速度被大大减缓了，因此直到天黑的时候都没能走到下一个城镇。叶荣秋烧的迷迷糊糊的，时醒时昏。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挂着，暗淡的银辉照亮着前方的路，黑狗还在定地走着。

黑狗想了想，自己靠到墙角，把叶荣秋上的军大衣脱了披到他前，然后将他拖自己怀里，让他的背脊贴着自己膛，抱着他：“好没？”

“不…不！”叶荣秋绝望地心想：“不要丢下我！”

天上的雨已经不下了，叶荣秋却觉得的，那是黑狗背上的汗。他终于良心发现，小声问：“你一直在走？累吗？”

黑狗心想既然病了那在野外过夜只怕会让他病的更厉害，还是得抓赶到镇上，给他喝汤。黑狗问叶荣秋：“你还能走吗？”

翌日早上，叶荣秋觉到背后那个温的怀抱消失了。他想睁开，但是很重，怎么也醒不过来。然后他觉到自己手腕上有什么东西被人卸掉了——是他的手表。

黑狗把粮袋里还剩的一些碎屑倒嘴里，又喝了，就准备睡了。临睡前，他摸了摸叶荣秋的额，烧得还是很厉害。

叶荣秋试着站起来，但是他的膝盖很疼，都伸不直，于是黑狗只好扶着他又坐下来休息。

叶荣秋正觉得自己可怜委屈，这时候他只能允许别人顺着他纵容他保护他，半受不了任何埋怨和指责，黑狗这两句话刺得他全的寒都炸起来了。他生气地说：“你这人讨厌的很！就晓得欺负我！”话是这么说，搂着黑狗的胳膊却收得更了。

黑狗看看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眉立刻就皱起来了——叶荣秋额很，看来是发烧了。这几天总是断断续续地下着小雨，气温变化大，他们没有伞，淋了雨就着凉。他们又吃不饱穿不睡不好的，叶荣秋病了的确不奇怪。

叶荣秋昏昏沉沉地问：“什么时候了？”

叶荣秋果然被他吓住了，木愣愣地，又往黑狗怀里缩了。

叶荣秋突然慌了起来，他能觉到虚汗从脑门上冒了来，可他就是睁不开睛，全又酸又痛，连一手指都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叶荣秋小声嘀咕：“我好冷，好难受。”

叶荣秋迷迷糊糊的摇摇。

叶荣秋抱着自己的膝盖没吭声。他倒是不怕的，反正黑狗在他边，黑狗肯定能想到法的。他已经全心全意地依赖黑狗了。

他背着叶荣秋又走了一会儿，前面现了一座鄂王庙。那庙是百年前建造的，现在已经破败，带可供旅人歇脚避雨。黑狗一天只吃了一个馍馍，此时也早已又累又饿，于是他背着叶荣秋走了那座小庙。

叶荣秋抬起，又用那楚楚可怜的神看着他，无声地谴责黑狗的良心。

黑狗问叶荣秋：“摔哪啦？”

叶荣秋闭上睛，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了。

黑狗说：“还行。”

叶荣秋裹着夹棉军大衣不停发抖：“我好冷。”

叶荣秋嗒嗒地说：“哪儿都疼。”

叶荣秋昏昏沉沉地趴在黑狗上，听见黑狗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自己抓稳了，别下来。”叶荣秋了胳膊，有安心的觉。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黑狗噗嗤一声笑了来，笑得很无奈。他摇摇，在叶荣秋面前蹲下：“大侄，上来吧，我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