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校长问他：“这生意你能接吗？要是想接，我改日就带长一起来看看你家的布。”

这笔生意一成，叶家布庄的生意起码还能多撑三个月。叶华兴坏了，连连夸奖弟弟能，叶荣秋也得意起来。

叶荣秋无法克制嘴角的微微上扬。工厂的工人们已经开始连夜赶工，年前就能完成刘校长的订单，到时候拿到钱，叶家就能度过这次危机。黄三爷说两个月，又说不会迫他，只要他撑过去，黄三爷就得信守他的承诺不再纠缠自己！到时候，黑狗也就有多远多远了。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里，一脱下大衣就径直去了客房。黑狗正拿着一签逗叶家养的鹦鹉玩，余光瞥见叶荣秋来，放下手里的签上下打量他一番，歪着嘴痞笑：“哟，二少爷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叶荣秋听得很不舒服，冷冷地看了黑狗一，哼了一声，便傲慢地转离开了。

但是对方的司机却开门下车了，后车厢的门也打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五六十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叶荣秋看见对方，顿时一激灵，司机正要踩油门，又被他拦下了。他匆匆忙忙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宋校长是叶荣秋中学时的校长，因为叶荣秋长得俊俏成绩又好，宋校长对他十分欣赏，还曾经单独开小灶为他上过数学化班。

两人在路上偶遇，宋校长邀请叶荣秋一起共晚餐，叶荣秋同意了，两人便去了附近的一家馆。也不知是否老天看着叶荣秋可怜，为他送来甘霖，饭桌上宋校长居然主动开问：“茂实啊，我记得你家里是布料生意的？”

叶荣秋心情不好，没耐烦地说：“没撞上就少废话，快走。”

叶荣秋到底不敢太得意，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叶华，叶华立刻与刘校长联系，第二天刘校长果真带着后勤长来看货，看了以后都说好，当即拍板决定这个生意给叶家的布庄，并且大方地留下了十五个大洋的订金。

被他称为宋校长的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神情逐渐变得惊喜：“呀！这不是茂实吗！都长得这么了！”

黑狗说：“现在也养的油光，得都飞不起来喽。他以前肯定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能飞很远，现在也就被人绑着，也习惯了。所以说，还是要认命，改不了别的，就改自己。”

叶荣秋：“是。先生新年要不要给家里的女眷几新衣服？我挑两匹好布给您送去。”

叶荣秋连连：“当然！当然！先生真是解决了茂实的燃眉之急！”

叶荣秋想不到自己的运气竟这样好，虽然黄三爷派人断了他的生意，让原本专从他家布的几家大商家都不与他家往来了，可居然又撞上来一个刘校长，刘校长应当并不知黄三爷的事，而且他是给学校的学生订校服，是个大手笔，一张就要一百来匹布。

黑狗笑了笑，又拿起签，边逗那只鹦鹉边说：“二少爷，我听你家下人说，这只鹦鹉是国外来的，刚来的时候土不服，啥也不肯吃，差就死了。”

宋校长摆摆手：“我家里倒不用，夫人前阵刚给姑娘都置办了新衣服，绿绿都有了。不过年后倒是要一批新校服发给新生，秋的和夏装，后勤长说裁选好了，但是挑了几家布庄对料都不满意。给学生的，不能随便了事。”

“宋校长。”叶荣秋称呼对方。

叶荣秋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碰了一天都招不到生意，生意居然会自动送上门来，而且还是个大家伙。他小心翼翼地问：“先生的意思是？”

司机摇下车窗骂：“儿，睛长到儿上咯？咋个看路的嘛！”对方也是一辆铁汽车，拐弯时急了，两辆车差撞上。

这两天叶荣秋都是大清早就将黑狗请门，然后自己溜去，免了黑狗在他后跟着，盯着他事。他每晚上回来的时候黑狗都还在客房里睡大觉，似乎一都没怀疑他是否过门。而今叶荣秋办成了事，在黑狗面前又扬眉吐气了。

叶荣秋微微蹙眉，不明所以：“是。”

宋校长笑：“我夫人以前买过你家的布，赞不绝说料好，穿着舒服又结实。我想要不就从你这定了这批布吧，你家的东西我是放心的，万一有什么问题，我直接找你也方便。”

叶荣秋惊喜的说不话来。

力气就能得到。

叶荣秋垂丧气地上了车往回赶，正准备打会儿盹，突然车一个急刹，他险些撞到前面的玻璃，瞬间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