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终于为我哭…了…”长君粹然抿了，膛剧烈起伏后，再没了声息。

我蹙起眉，手指抚上他微微颤抖的，笑意加几分：“那时候你说你要保护我，我还不信，今日，你果然到了。”他低沉淡笑：“是阿，你还说你不用我保护，一生都不用。”“可见，人是犟嘴不得的，终有打嘴的时候。早知，早知如此，那时候我就说用你了。”

“不冷，有你，哪里都不冷。”他拥抱住我，用尽上仅剩的力气。

这辈，我尽情尽兴的时候太少，刘恒死的时候，也只是哀恸了一刻便停止，那么多的大事等着我去理，耽误不得。如今哭了，索尽兴，不论是为谁，把我欠下的都偿还回去。

“他怎么了？”听到停顿，我再次张起来。“圣上说，他无法赶回。”长君沉一下才说这样话，也如将我打醒。

一个，一个，转间都离我而去，丝丝缕缕的情不断的从指中迅急溜走，我再拼命也从未抓住分毫。终于，放声痛哭，若是非要取走一条命，为何不是我？这辈，我忽视了很多，灵犀的默默照顾，长君的无声守候，我只一味自私的认为他们是有所图，有所因，才如此。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人世间真的有不求回报的人，只是他们错了，碰见了我。

我一寸寸以手指受和记忆他的面容。转间他也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而能给我留下影像的时候，我却从未仔细看过他，不！是我从未用心去看过他。“你冷么？”我满面地泪，以最开心的笑，问。既然是最后时刻，那我，给他最开心的我。我看不见了，他们却可以把我看个清楚。

我俯在他的旁，悲怆复笑，离别了，就别再想，隐藏了，就别再说，又一次面对生死，我将声音憋在心底，无声无息。最后一刻，太匆匆了，我忘了一句话，希望下辈见面时，下辈见面时，我可以对他说，说…。景帝三年，显大夫窦氏长君病逝。景帝追封其窦彭祖封为南侯，其弟窦少君封为章武侯，其侄窦婴，任命为大将军，封为魏其侯。

我说不话，一时间连气也不上来，只能哀哀的坐在这里，用心望住他。

我摸索过引枕垫在他的背后，让他坐的舒服些，又把手在他的手心。“许过了，我许他来生一起过生辰。”我抿一笑，将眉放宽。他虚弱的笑：“又晚了一步，今生就差一步，来生还差一步，我总是抓不到你。”

“那来生你就早…早…在他之前找到我。”长君在笑，我也笑起来，他的低沉，我的哀婉，缠这回在四周。“只可惜，是你送我，又让你看一次生死。”他叹息一声，让我心一，痛不可当。

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已经太晚，这一生纠缠在恨之中，再回望所有都已成灰。

早上他的殷殷叮嘱，现在看来都是如此的好笑，笑苦了我的心。我缓缓撑起来，跪坐在榻边，长君勉抬手搀扶我，却是虚无力。我茫然回首，觉他的濒死虚弱。多少次，他曾与我背后扶持，多少次他曾默默站在周围凝视着我，而我却片刻不知。如今知了，也已是最后。他伤的不轻。所有人都因我盲而瞒我，刘恒是，长君也是，却不知，我清楚，里里外外都清楚。

此时我才知，在能笑的时候尽情去笑，能哭的时候尽兴来哭，能的时候尽力地，是如此的幸福。“好，我还。”我痛哭失声，用力拽住他的双手。这哽咽的几个字也不知他还能不能听清楚。

对了，这下全都对上了，原来还有启儿一份。他任由叛贼肆，也只不过是为了借个手而已。

“你来生许给他了么？”他声音越来越弱，也开始歪靠在墙上支撑着。

上…”

我的泪终是落，时光于刹那间倒。我以一剑开始，又以一剑了断了他，不错阿，我确实欠他两剑。记忆一散千里，呼气间，终不可追。我们生生世世都在寻找那个肯等候我们一生的人，而此生，我却等来了两个。

我淡淡笑着：“送就送罢，来生你们一起送我，谁都不许失约。”“好，来生我一定送你，绝不失约。”他在我耳畔笑低语“只是来生，你欠我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