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沉的笑着：“不想就不想罢！你还总喜让朕破例，为你一次次破例，连册封都是要朕下来接你。”我破涕转笑：“难不该么？”“该，当然应该，否则哪有今日朕边的你！”他也笑，声音低低的。那些飞屑般细碎的回忆，滴滴来至此生的每个角落，等到冥思苦想时，才发觉共度的一生如此短暂，时间太少。“若是朕病倒了，你该怎么办？”他有些困倦低声问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小心翼翼。

“谁说的，臣妾确实不想。”

刘恒，再陪我走一段好么？哪怕，只有一年。哪怕给我留下忘记你的时间。我不想，不想在我刚刚知病情时，你就撒手而去。我不想，我不想在我偶一回时，缺少了你的双手来搀扶。黑暗之中，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恐惧的哭，嚎啕的哭，我尖声喊叫“来人阿，快，快传御医！”哭喊声震动了殿外守候的人，凄厉的声音让他们畏缩了手脚不敢再靠前。一时间门外响起震天的传喊御医的声音。而直到璧儿搀扶我下床时，我才知，自己的衣角一直被他拽住，他在和我默默许着诺言，在最后的一刻，在茫茫无际的来世，他拽住了我，永远不想分开。“圣上有大碍么？”我暗哑的声音，疲累的，早已是不能听下任何噩耗，却仍勉自己支撑着来问。跪倒的御医惶然：“若蒙天幸，也许可久些…”“多久？”我心中虽有准备，却仍是如罹雷击。御医揣揣的沉片刻，只吞吐说：“少则六月，多则一载。”一载，便是天幸？是我求的少了么？我要一年，苍天便只给一载？语声沙哑，却是对着边的馆陶：“去把太叫来，另外再给梁王②写封书信，告诉他，让他火速京。”馆陶早就了，支撑不住，只是她仍是不肯任由我如此调，怨愤的说：“母后，只想着梁王，何时在意过我们？若是…，难您还让梁王即位么？”“没有若是，如今所说的一切也不过是猜测，不得准，你只是去办就是了。至于立谁，也由不得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太主罢了，哪个不是你的弟弟？”我摇摇晃晃站起厉声喝住她的话语，住璧儿上前搀扶的手臂变的那般无力。此时的馆陶也不再埋怨，她知，无论说什么我也不会改变想法。所以冷哼一声匆匆离去，直奔太。怒火中的我仍是难以恢复哀伤。死，我从未想过死会离我这样近，大半生，直接赐死的，间接害死的人太多，却没有恐吓到我的心。今日不同，死近到就在边，近到就在刘恒上。

原来他也是知的，只是他也瞒着我不说。究竟能瞒多久，

一瞬间我克制的泪全涌了来。这一生我失去的太多太多，我不要最后时光连他也不陪在我边，若是没了他，孤寂余生我还能独活多久？生生世世，不离不弃，都是我对他的心，可是今生是否再没有机会能够亲对他说？

惊骇前来的刘启，见了我这个样，更是知不好，尚未开，他已经哽咽：“父皇他…”

我不怕孤独，我不怕无助，我更不怕生死，却害怕此生我们不会再相见。

“臣妾哪也不去，就在边等着圣上醒来。”我挲他前的龙纹，淡淡笑着。

弥蒙的他，语气轻柔，似乎在嘲笑我的痴妄“若是…”“没有若是，圣上一定会醒来。”仍是笑，却是那般虚了力气。“好，朕答应你，一定会醒来，可是现在实在是太困了，让朕先睡会儿！”他耗尽了仅盛的力气，喃喃说着。颤抖的，慢慢离他的怀抱，颤抖的手，慢慢抚摸上他的面庞，瘦削的脸颊上，带着最心满意足的笑，眯阖的双也是上扬的。悲怆的我，笑一笑，用最低的声音说：“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包括是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