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素素旷了一日课，牧兰下了课就去找她。路太远，于是她坐了三车过来。在巷下了车走去，正是黄昏时分，家家都在晚饭。路旁的煤球炉上，炖着气腾腾的砂锅，三五成群的小孩在巷里玩耍，笑声又尖又利。牧兰远远只见院门关着，心里于是思忖，难不在家？走近了才看见，院门原来只是虚掩着的。她推门去，在院里叫了一声：“素素。”不见回答，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门也只是虚掩的，于是又叫了一声：“素素。”屋内并没有开灯，向西的窗里来几缕斜，朦胧的光线里，只见她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才慢慢转过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慕容清峄却怫然：“什么要提她？她算是我什么人了？”他们弟斗嘴，慕容夫人是司空见惯，见儿生了气，这才：“我正要问你呢，这两个月倒没见着她上家里来，你和她是怎么了？”

牧兰听她说话的声音倒还似平常，她是常来的，随手就开了灯，“咦”了一声问：“你脸怎么这样难看，是不是病了？”

这时李柏则方才笑：“母亲放心，老三说没事，就是没事。”锦瑞也笑，“他这也算吃了亏？咱们老三，从来都是女人吃他的亏，断然没有他吃女人亏的理。”慕容清峄笑：“大，你今天怎么就不肯饶我了？”锦瑞：“我这是为了你好。”又说：“现如今你是野，难真没有上笼的一天？回我要告诉康小，看她是什么想法。”

锦瑞笑：“妈，父亲不过教训了他一次，您就说了多少回了？这才叫打在儿，痛在娘心。”

慕容夫人：“就是年轻，才成日拈惹草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只要他不事端来，我就睁一只闭一只由他去。你父亲平日里最看他，我要是再他，只怕要僵的。老三的脾气你还不知，上来了，谁的话都不听。上回你父亲那样生气，他连一声都不吭，若是肯说一句话，何至于惹得你父亲大发雷霆？要不是我去拦住，不知你父亲还会怎样。”又说，“父两个，一样的坏脾气。你父亲也是，顺手拿到什么就是什么，老三更是倔，睁睁瞧着拿了镇纸打过来，明知会破血也不躲一躲，到如今那疤痕才叫发挡住了。”

慕容清峄：“我和康贤早就一拍两散了，你们以后也别拿她来说。”锦瑞说：“贤人漂亮，又聪明和气，世里，难得有她这样众的女孩，连父亲都赞她‘慧贤良，人如其名’。你为什么这样对人家？”慕容清峄只是不耐烦，说：“母亲，我还有公事，要先去一趟。”不待锦瑞再说什么，就站起来。

素素摇了摇，“我只是痛，所以想睡一会。”牧兰说：“我就知你是不舒服，不然不会旷课的。”又说：“晚上长宁请客，还打算请你一起呢。”

慕容夫人见他匆匆走了，方才：“锦瑞，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锦瑞：“我是为了他好，老三年轻荒唐，我怕他闹什么事来，回让父亲知了，大家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