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笑着，颊上浅浅梨涡忽现，长长的睫微微颤动，仿佛西风过芙蓉，疏疏密密的。过了半晌才轻声说：“好看。”

他微笑，“好看吗？这里引了温泉，所以十月间还有这样的景。”

上午十钟，官邸里才渐渐见到用人走动。游泳池边的开得正好，特意搭了架摆放，只见一片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开得繁如锦，朝的光线照淡淡的金，映在上似成了一匹五溢的瀑布，分外好看。早餐台就摆在架前，早餐照例都是西餐厨的差事。三个人用餐，偶尔听见刀叉轻轻地一碰，重归沉寂，安静得连院落那泉哗哗的吐声都清晰可闻。正在这时候，走廊上遥遥传来鞋走路的声音。李柏则抬起来，还没看到人，那脚步声走到拐角，却听不见了，想必是从后门宅里去了。他不由面微笑，对旁的妻说：“准是老三回来了。”锦瑞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浅尝一，才说：“母亲，你也不老三，由着他边的人纵着他来。瞧他这偷偷摸摸的样，要是叫父亲看到，准又得生气。”

竟是一望无际的碧荷，两岸的灯像明珠成串，一直延伸开去。灯光辉映下，微风过只见翠叶翻飞，婷婷如盖。时值秋，这里的莲却开得恬静逸，挨挨挤挤的粉盏，似琉璃玉碗盛波光，又似浴月人凌波而立，这情景如梦似幻，直看得她痴了一般。

到了车上，她才发现额上都是涔涔的冷汗。手腕上让他两红痕，她心里隐隐只是后怕。只见车窗外的灯明灭忽闪划过视线，仿佛星转瞬即逝，又仿佛夏日里的萤火，乍现乍隐。她腕上只是隐约地痛，可是心里的恐惧，却是越来越清晰。

她又惊又怕，一双里满是慌。他用手一伤，她只听到自己浅促的呼，一颗心像是要来了。他只是沉默着，过了片刻方微笑：“我今天才知，原来我这样令人讨厌。”

他低声念：“素素……素衣素心，这名字极好。”她抬看他正瞧着自己，只觉得面上微微一红，又缓缓垂下去。那灯光下只见凉风来，她颈间的碎发轻轻拂动，越发显得肤如凝脂。他不由问：“为什么不笑了？你笑起来很好看。”素素听他这样说，心里不知为何害怕起来，只是垂首无语。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说：“名倾国两相，嗯……这诗虽然是旧喻，可是这芙蓉与你，正是两相辉映。素素，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她仓促地往后退了一步，说：“三公，我……”他却猝然吻上来，她只觉得呼一窒，上的温似乎能夺去一切思维，只剩下惊恐的空白。她挣扎起来，他的手臂如铁箍一般，她慌里扬手抓在他脸上，他“呀”了一声，吃痛之下终于放开手。

他轻轻一笑，停了一停，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吃力地呼着，背心里的衣裳汗了，夜风来瑟瑟生寒。她说：“我要回家。”慕容清峄又沉默了片刻，才：“好吧，我叫人送你回去。”

荷的香气似有若无，荷塘里缭绕着淡淡的烟，一切恍若幻境。她低下去，“任素素。”

石雕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执意地伸着手，她到底是拗不过，终于还是下车来。四周都是参天的树木，拱围着一幢西洋式的建筑。疏疏密密的路灯与灯，只显得院。

他说：“有样礼送给你。”依旧携了她的手，顺着甬石小径往院走。她好似梦一般，磕磕绊绊跟他走另一重院落，只听他说：“开灯。”瞬时华灯大放，她倒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