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玛特和苏珊娜，尽guan年龄不一样，两人相chu1却很rong洽。玛特对她的女友宽容大度，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没有母亲、自己照顾自己的苏珊娜；苏珊娜相对玛特来说，xing格却没那么平稳，有时热情洋溢、非常温存，有时则咄咄bi1人、冷嘲热讽，但她总是充满优雅的魅力。

当玛特打开那些旅行箱后，苏珊娜想亲自把旅行袋里的东西全bu拿chu来，把那些小件wu品放在桌子上摆好，其中有孩子的照片、xi墨水纸、最爱读的书等等，借助这些东西可以使这个无人居住的房间显得亲切一些。

“你在这里会很舒适的，玛特，”她说dao“房间很亮…你和菲律普只相隔一个卫生间…可你怎么想到要两间卧室呢？”

“是菲律普的主意。他担心早晨会把我吵醒…”

“啊！是菲律普的主意，”苏珊娜重复dao“是他想…”

过了片刻，她拿起了一幅照片，仔细地观察着。

“瞧你的儿子雅克多像你的丈夫啊！…比保尔像多了…你不觉得吗？”

玛特走上前去，向她的女友俯下shen子，用母亲的双yan看着那幅照片，仿佛从这一静止的画面中看见那个不在shen边的儿子的生活、微笑和俊mei。

“你喜huan哪一个儿子，雅克还是保尔？”苏珊娜问dao。

“问这zhong问题！假如你zuo了母亲…”

“要是我，我最爱的是最能让我想起我丈夫的那一个。另外那一个总让我gan觉到我的丈夫已停止爱我了…”

“我可怜的苏珊娜，你把什么事都与爱情联系起来！那么，你认为除了爱情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有许许多多别的东西。可玛特，你自己难dao不希望爱情在你的生活中占有更多的位置吗？”

玛特gan觉到苏珊娜的话中带刺，但她还来不及反驳，菲律普已在门边chu现了。

苏珊娜立即大声说dao：

“我们正在谈论您呢，菲律普。”

他没有答腔。他走到窗hu边，关上窗hu，然后来到两个年轻女人shen边。苏珊娜请他坐她旁边的那把椅子，但他却坐到了玛特shen边。玛特从他的神情上看chu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跟他说过了吗？”

“没有。”

“可是…”

他三言两语把他同父亲谈过的话、那本小册子的意外小事故以及他父亲针对这本书的作者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她。他接着又把父亲说过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越说越觉得痛苦。说完，他默然不语，陷入了沉思，用拳tou压住两个鬓角，然后仿佛为自己zuo解释一样，慢慢地说dao：

“这件事已持续三年了…从他谈论我被升为教授和我第二本有关祖国概念的那封信开始。也许那个时候我应该给他回信，把我的思想演变过程以及研究历史和古代文明给我带来的ju大变化告诉他。”

“也许确实应该这样…”玛特表示赞同。

“我那时很害怕，”菲律普说dao“我害怕给他造成痛苦…他一定会痛苦不堪的！…而我对他的爱又是那么shen沉！…再说，你知dao吗，玛特，他所仰赖的那些思想，在我的yan里，是生机bobo、令人赞叹的化shen，这些思想是那么mei丽，在没有人去分享它们时，在人的内心shenchu1也会长时间地、永久地对它们保持一zhong不由自主的柔情。它们是几个世纪以来我们国家的伟大的ti现。它们是jianqiang有力的，就像所有那些严谨的纯洁的东西一样。一旦有个变节者不想jian持这些思想了，所有与它们对立的言辞就都像是亵渎神明一样。叫我怎么对我的父亲说：‘你教给我的那些思想，那些我青chun年少时奉若生命的思想，我不再jian持了。不，我跟你心里想的已经不一样了。我的人dao主义的爱不受生我养我的这个国家的限制，我对边境另一边的人没有仇恨。我同那些不需要战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避免战争的人是站在一起的，为了让世界消除这zhong恐怖的祸患不惜抛tou颅洒热血。’叫我怎么对他说这样的事情呢？”

他站起shen来，一边踱步一边继续说dao：

“我没有说chu来。我把自己的想法隐藏起来了，就像掩饰一块可耻的伤疤一样。在集会上，在我秘密为之撰稿的报纸上，无论是对我的敌手还是对我的大多数战友来说，我都是菲律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