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钟…两半钟…

他记起克拉拉见到那个人摇摇晃晃，在她面前倒下时的恐怖：

他的所有伙伴都门活动去了。库维尔和仆人住在车库上面。小楼里没有别人。他靠在卧室一把扶手椅上，睡了一个钟，醒来时神充沛，脑清醒。

后来，当拉乌尔了解了简单的、自然而然的事实，当整个谜，连同谜底一古脑儿现在他前时，他一直觉得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觉察来。“确实，”他想“事实本就和每天现的极普通极平常的生活场景一样。从第一天起，他就应该凭着合情合理的，从某意义上说看得见摸得着的常识来判断事实，才可以在形势使得真相大白之前看清事实本。”

突然，他吓了一。

“我杀了人！我杀了人！…你不会再我了。”

他寻思那不幸女逃屋，只是为了去寻死，是受疯狂的念驱使，想了结自己。她会认为自己犯了杀人罪，成了杀人凶手。即使被捕和被监禁，也不足以使她减轻负罪。

拉乌尔受着这念的啮噬。夜渐，他也越来越焦灼难熬，越来越认为克拉拉就会寻短见，甚至想到她已经寻了短见。他想象着最人意料最残酷的自杀方式。每次脑海中浮现惨相，听到抱怨和惨叫，他又换上别的形式，还是拿想象，拿想象中见到听到的东西来折磨自己。

附近教堂的大钟敲响了三。

有时光线会照亮各方面的问题，让人看清真相。不过，在临近这光明时刻的时候，他却以为自己在最黑暗的时期。他的痛苦遮住了任何前景，让他见不到半希望之光。尽他习惯于亲自作反应，并在走到接近落石时站稳脚跟，他现在所能的，只是数着那无穷无尽，无以数计的分分秒秒。

靠林荫大的栅门，有人响了门铃。是朋友，还是某个来送消息的人？

拉乌尔从打开的窗看到树梢上现一抹曙。他稚气地寻思，只要克拉拉没死，她就没有勇气在大白天走上绝路了。自杀是黑暗和静寂中的行为。

“够了！够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气，而是看清形势。喏，我们现在于什么状态？跟戈莱那次谈判，显然是白费力气了。我走得太快了，没有作好准备。人一堕河，得过了，听任激情驱使，就难免傻事。这些事别再想了。静下心来，制订一个行动方案吧。”

他看看表，注视着时针的运动。

这无情的顽念一直折磨着拉乌尔。他的所有努力无非一个目的：或者通过司法警察局的职员，或者通过戈莱，把大个保尔没死的消息传递给克拉拉。如果他的努力未获成功，难克拉拉不会一时胡思想失去理智，不会以撞墙，走上绝路吗？坐牢也好，与司法当局斗争也好，判刑也好，克拉拉都受得住…可是，一个人死于她的手这念，她受得了吗？…

三过五分…三过十分…

黑暗中，他看不清是什么人了门，穿过园。有人上了楼梯，脚步缓慢，他勉可以听到。

平时，遇到夜里有人铃，他要先问明来人的份才摁开门钮。不过，这一次，他在房里就摁了。

尽他自言自语说的这些话和这些词是那样合乎情理，那样使人振作，却没有使他静下心来。当然，他很清楚，他会想方设法营救克拉拉的，他的情妇总有一天会回到他边，而且不会为她的不慎之举付过重的代价。可是将来的事算得了什么？当务之急，是要消除前的威胁。

是一个恶梦把他惊醒的。他在梦中又见到克拉拉沿着纳河踯躅，并朝有诱惑力的河俯下去。

他觉得不安，不敢走到门去看，怕加快了事件的程。这事件是凶是吉尚不清楚。也许又是一件灾祸。

在这可怕的夜晚，这威胁每分每秒都悬在前。只有等预审法官接过案，这一夜才会结束。对克拉拉来说，预审法官着手调查的时刻，就是她得救的时刻，因为到那时她才会得知大个保尔没有死。可是，她有力量持到那一刻吗？…

他脚一跺就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门被一只绵无力的手推开了。

是克拉拉…

儿休息。我需要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