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大革命时期、王朝时期和复辟时代生活过的人。”他嗫嚅着“这些回忆录无疑有非同凡响的趣味。”

“接下来的故事还很多。”弗雷内索公证员继续“现在国王已经到了特鲁维尔，一切准备就绪了。但是他并没有登船。相反地，他在三月二日的夜间又回到了欧奈维尔城堡。什么原因？…有些人说是因为海上天气太恶劣了。另一些人则说，小船的主人时刻担心被告发，在最后一刻躲了起来。我认为这些理由不能令人信服。在被追捕的老国王的举动中有些无法解释清楚的东西，好像有比他的尊严更令他担心的东西。您知，因为这关系到公众的声誉，路易-菲力普最终还是上了船，就在三月二日的夜间，在翁弗勒尔上了“信使号”这条小船，这是英格兰驻勒阿弗尔的领事为他安排的。而大海上的天气仍然是很恶劣的。另外，在蓬特一奥德梅，共和国检察官和他的宪兵们严密地监视着港和路。为什么国王在特鲁维尔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的情况下，突然又决定走回路，去冒这无益而又可怕的风险呢？…我认为，逃跑的决定只不过是一个托辞：急不可待地、突然要回城堡，或者是想回去取早先留给他的挚友保的某些东西，或者是完全相反，他想把犹豫到最后一刻的一些秘密使命委托给他们。可是要揭示这历史的小秘密，就不是我的事啦。”弗雷内索最后概括。

“这其实也没有必要。”奥诺雷-德-布勒萨克叹了一气，然后沉地说：“我故去的父亲经常给我讲述、让位、国王夫妇逃往特里阿农、然后逃往德勒的事情…”

“太引人胜了！”伯爵喃喃，同时不由自主地俯向前，双贪婪地望着公证员。

德-布勒萨克伯爵好像突然变年轻了。他笔直地坐在扶手椅上，手指下意识地在扶手上弹着。他好像正在忍受着无以名状的烦躁不安的折磨。

“真遗憾。”伯爵继续开说“可是我不得不放弃我的计划了…请想一想，无论如何，我都不后悔我所的尝试，因为您不会拒绝。我想请您向我讲述一下国王是在什么情况下逃的…”

“我不知这些细节。”伯爵承认，他不想掩饰自己的烈的好奇心。

公证人举起他的杯，他们慢慢地啜着，仔细地品尝这烧酒。

了一个幼小的女孩，叫吕西尔。”

“怎么样？”伯爵问。

“哈，坦诚地说，完全不是这样的。首先，阅读这些东西让人生厌。这些本都不少于六百页，而且写的是密密麻麻的蝇小字，有些地方本就无法辨认…真要通读下来，非得有大的耐心，而这是我本就不备的。同时还需要大量的闲暇时问。手稿中充斥着离题的东西和一些平庸无奇的细节。就是这样，此外，还有一个托词是没有运用夸张的手法…我们的伯爵，照现在人们的说法，是一个狂的崇

“噫！您过奖了。”公证员谦虚地应答“绝大多数情况是我从这位勇敢的欧奈维尔伯爵的《回忆录》中找到的。这位可怜的人本就不应该追随他所崇拜的国王。他死于一八五一年。您可以在欧奈维尔的小墓地看到他的坟墓，就在他祖先的墓边。”

“自然。”弗雷内索公证员说“因为这正是棘手之，我始终对此倾注了极大的关注…我就不再给您讲四八年革命的起因了，伯爵大人…”

“等一下！雅克-弗朗有两个兄弟。于贝尔，最好的一位，就成了孤女的监护人。就是他现在住在这个城堡里。”

“令尊大人跟您提及过国王为了不被人发现，剃掉了他的一绺发的故事吗？谈过他坐车去德勒，穿着一件劣质毯制的男礼，着一副镜遮掩吗？他告诉您在厄弗勒克斯，一位国民卫队的卫士还是认了化装掩饰的国王，并且差一报警的事吗？”

“而您不是唯一的。”公证员志满意得地说着“在度过了一个焦虑不安的漫漫长夜之后，路易-菲力普来到了欧来维尔城堡，王后是在过了几个小时之后，与他在那里会合的。这个地方非常理想，一侧可以监视随时都可能有队伍现的原野，另一侧是以最贵的方式致意的大海。欧奈维尔的最后一位伯爵年事已，但他有一位年轻的总，厄瓦里斯特。他跟主人一样，全心地忠于君主政…临时政府就严密监视滨海地带，颁发了非常严厉的命令。就是这个厄瓦里斯特想到特鲁维尔去租一条小船的这个主意的。小船的主人，一个叫于洛的人，得了三个法郎，为的是把国王运送到英格兰一侧的海岸。就是这个厄瓦里斯特，他用一辆有篷的小推车把国王送到特鲁维尔的。”

“您已经获得了显著的成果。”伯爵说“请允许我祝贺您的渊博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