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野在纸烟店里，拿起公用电话的红听筒，对接电话的人说：

打着灯笼的旅馆茶役摆一字长蛇阵招待客人。

关野顿了一下。

“你找上崎也没有用，她和经理一起走了。不知有何贵？生意上的事，请您明天来找别人吧！”

洗完澡，他坐在桌前，从包里拿信纸。

银座大街人群熙攘。这正是闹时分。

“那么，能不能把女秘书上崎的住址告诉我？我有急事，今夜务必要见她。”

“我姓关野，山杉先生在吗？”

“哪一位？”值班员说。

值班员打量一下站在暗地里的关野的脸。

经理突然松开两手，抬起来，脸通红。

到了电车上，司机问去麻布什么地方。关野才如梦初醒答；“六棵树。”

山杉商事公司就在前，三层楼房，所有窗都没有灯光，黑的。大门自然也关着。

“有事明天再办吧。经理今天傍晚到关西去了。生意上的事，明天找主的人谈吧。”

他走到舟坂屋前的小胡同，要了一辆租汽车。他下意识地叫住汽车，不由己地坐了上去。

“我摊上了事，最近回不了家。你知就行了。”他照事先想好的说。

“关野君，你给公司造成这样重大损失，你要负全责任！”

听筒里妻还在“喂，喂，”喊着，关野咋嚎一声，挂断了电话。妻的声音还在耳际回响。

“去麻布。”关野不加思索，随嘴说。

关野德一郎从椅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下倒在油漆地板上。他趴倒在地，额角贴着地板。

关野走到外面时，已经八过了。

“先生，去哪儿？”司机握着方向盘问。

该地旅馆的人把关野送上租汽车。

“这么晚了，真对不起。”

汽车启动了。关野靠在座位角落里，睛凝望着窗外。汽车从新桥穿过御成门，行驶在芝公园中。公园里的树木，在车灯照耀下，呈一片白摇来晃去。司机本来想跟关野搭讪，见客人不回答，也就不吱声了。

只有关野一个人依然茫然若失不知所措。

“嗯”

“喂，喂，那么什么时候能回来？”

客人没有立即回答。其实，关野上了车，这才意识到，应该上告诉去。

他叫住一辆过路的租汽车，说去品川站。

他有怀疑关野，说罢便关上了窗。

至汤河原站下车时，已过了十一半了。了站，他才发现已满天星斗。

湘南线的月台上，灯火通明。开往海的列车站了。关野上了车，往座位上一靠，闭上睛像睡熟了似的。鼻梁上冒油脂，圈上渗冷汗。将近两小时的路程，他没有睁开睛往窗外瞟一。

楼下的一扇窗亮了灯，闪一个人影。那人推开半扇窗，没打采地探来同：

关野对女佣说，晚饭已经用过，不必开饭了。其实，他中饭、晚饭都没有吃，但一也不觉得饿。

关野下了车，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存心去找山杉喜太郎，一路上糊里糊涂，来到了这儿。在他的意识，他想再见一次山杉喜太郎，究明事情的真相。其实那也是徒劳无益的。山杉本不会理睬他。然而，对关野来说，就是这个山杉把自己的命运到如此地步，不来敲敲这堵墙，他是不甘心的。此刻他心如麻，是一本能把他推到这里来的。

年轻的情侣和中年的伴侣，缓缓地漫步在街。人们的脸上无忧无虑，显兴采烈的样。谁也没有注意到关野德一郎这个被厄运压倒的人，张张脸孔都很快活，对今夜和明天满怀着希望。关野恍恍惚惚地犹如走在墓地里，周围的一切同他无缘。他是孤独的。橱窗里明亮的灯光，随着他的移动，照在他上。

“喂”

谁也不敢正视，除了关野德一郎，其他三人的视线落到自己的鞋尖上。

到了旅馆，女佣把他领到靠里面的房间。

“好吧，既然报警没有用，那就内保密吧。”经理当机立断，他主张维护公司信誉。其余几个人微微一惊。谁都不敢去看经理充着血的红脸孔，赶移开了目光。

“千代吗？是我。”关野说。

“我是隔邻居关野。总是麻烦您，劳驾请叫我的妻接电话。”

等了约摸三分钟，听筒里传来收音机播送的音乐。一会儿“咯咯”一声，听筒里传来妻千代的声音。

关野拐旁边的一条小胡同，绕到楼房后面。黑漆漆的楼房寒气人。他接了一下门铃。

汽车沿着河岸一路上坡。家家旅馆灯火辉煌。关野想起从前和妻来这儿的情景。

“不知，总之暂时不能回家了。”

“内汤河原有没有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