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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6/7)

到日本桥方向去了。这个主意不是心血来潮突然萌发的,但决意采取行动,是在同冈野交谈之后。可以说,同冈野的谈话给了她力量。

波多野证券股份公司在颁壳吁的大楼里。幸子将名片交给收发员,要求会见经理先生。名片上有用的还是《女性回廊》编辑的头衔。独立以后印制了“采访记者”的名片,不过还是以前的身份有权威。来接见的人不是看人名,而是注重有名望的单位,尤其是第一篇稿被福地藤子退回以后,她更没勇气拿出自己的名片。

30分钟之后,她被带进豪华的接待室。名画家的大作、金灿灿的摆设、令人不敢入座的高级椅垫——接待室里的装饰表现出一个暴发户的爱好。然而,这一切却能收到一种奇效,那就是给那些为金钱欲而东奔西跑的人以幻想,使人相信证券公司的稳定。

经理波多野伍一郎的胖脸和身体显得精力充沛,和蔼可亲的微笑中夹杂着经理的威严。其实他此刻的微笑似乎是为杂志社的女记者前来采访感到得意。

实业家喜欢在报刊上抛头露面。

漂亮的女秘书送上凉点心和雪糕。好像是特殊待遇。

“找我有什么事?”伍一郎把名片递给幸子后,悠然自得地问道。他双目鼓起,鼻子扁平,嘴唇肥厚,下跨发达,在一般人眼里,是一福财气亨通的模样。他就是雅子的丈夫?真是天生的一对。

“是这样,想请您就新近丧偶的名人的悲伤这个问题作点儿介绍。”幸子从容地说。“名人”是句甜言蜜语,半途而废的“名人”一听到这话就会上钩。

“谈谈丧妻的感受?这太残忍了吧?内人尸骨未寒。”

伍一郎故作悲痛状,但感情并不真切,厚厚的嘴唇上反倒挂着一丝微笑。那不是出于日本人的那种不能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悲痛的修养,分明是快慰的微笑。

“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向您提出这种问题委实过意不去,可是世上还有很多人都有同样的痛苦,为了安慰他们,特来请您谈谈。”幸子满怀同情地说,接着掏出了笔记本。

“真叫我为难啊,内人情况与人不同。”伍一郎一面说,一面戒备地望着幸子拿笔的手。

“啊,是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太太是…”

“是啊,是自杀?”伍一郎接过幸子的话,爽快地应道。

“真不知该怎么说是好。”

“她是个混蛋,一点儿都不顾我的影响,假如我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就无地自容了,好在我肚量大…”伍一郎笑了。

“对太太的不幸,您有思想准备吗?”

这儿说的“不幸”当然是指“自杀”含意对方明白。伍一郎刚才还说:“是自杀,她一点儿也不考虑我的影响。”

可是,虽然他这样说,作为第三者却不该露骨地提这样的问题。但“杂志记者”有特权,她有“读者的代表”这一冠冕堂皇的身份。

“思想准备?”

伍一郎手支在肥胖的胯下默然良久,眼睛瞅着地板。

“…嗯,说起来也有一点儿。”说完,嘴边又浮现出一丝微笑。

“是吗?如果可以的话,想请您…”

“嗯,她已过不惑之年,我们夫妻也共同生活了20个春秋,许多事情值得回味,就是说,内人自杀的原因很多。”伍一郎抽象而又意味深长地答道。

“那,没有遗书吗?”

“有遗书,我对警察署也说有遗书,所以警察署就放心地断定是自杀。”

放心地断定是自杀,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玄妙。伍一郎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连忙补充道:

“是这样,警察署只要掌握决定性的东西,就会对自己的判断心安理得,内人是上吊死的,但是发现得迟,尸体已经腐烂,使用的工具绳索也已朽断,身子落在地上,因而,并没有她本人上吊的确凿证据,从情况来看是自杀。但这只是推断,于是我一说妻子有遗书,警察署就放心了。”

“遗书上写着自杀的原因了吗?”

“女人哪,”伍一郎苦笑着说“到死也不会说出真心话。她呀,什么具体的事都没写,谢谢关照啦,如此莽撞对不起啦,等等,都是一些辞别人世时的道歉话。”

“警察看了遗书就理解了?”

“不,我没给警察看,因为我把它烧掉了。就为这一点,警察把我好盘问了一番。”

“现在我很后悔,坦率地说,看到那份遗书的时候我非常生气,忍不住把它撕了。”

此刻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把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着了打火机。

“直到最后她还那样任性。”他喷出一口烟雾。

“怎么呢?”

“她已经充分地享乐过了,所以,我对她自绝于世丝毫不感到悲伤。”

“我不是不服气或强词夺理,实际上我认为内人一直比别的太太过得快活,所以并不觉得奇怪.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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