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到待客室等一等吧。”

“这个嘛，稍微有常识的古董店都会觉得不适合。”年老的古董商笑着说。

谷将古濑的壶、古伊万里的皿、志野的茶碗一一拿来，结果二人判定它们都是赝品，谷顿觉前一黑，其他古董商姑且不论，他对自己从中学时代积累起来的看古董的光一直很自信，现在这些自己里的珍品在这两位古董商的里居然都是不折不扣的赝品！

“可以。”

年老者将皿小心翼翼放回原，只是笑着，并不表态。

这次，他看到槙村隆向人借钱，突然记挂起自己拜托下见沢借到的两千七百八十万元。那笔钱是通过下见沢从某个地下钱庄借到的，看在下见沢的面上，利息要算得低一，偿还期限是三个月，谷惊讶地发现，目前已经过去两周了，必须先清这个月的利息才行。

“举报？”

“不如就今晚吧？”

“我今天突然给您打电话，就是要跟你说声抱歉，我已经在别筹到钱了。”

“是的，是急心肌梗，到这里时已经快不行了，我们抢救了六个小时，最后还是无能为力。”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谷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我也只是偶然听到的，好像是住在附近的…”谷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嘴。他本来想说，是住在附近的一个人来医院看病时，从他中得知的，但这样一来警察肯定会追问那个人是谁。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谷心中暗叫不妙。

这么说，下见沢暂时不会回来了。

“真是太奇怪了。”谷笑着说“横武辰丈夫的事我也听说了，给他诊断的医生不是已经开了明确的死亡证明书么？举报信肯定是写的！”

“是的，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能四万。”

“我觉得还是您自己留着比较好。”年老者说。

“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医院这么大，患者肯定很多吧。”

“是啊，这些毫无据的举报信真是烦人。”两位警察站了起来“打扰了。”

谷故意磨磨蹭蹭，十分钟后才走院长办公室。

“不行！每天晚上都去玩，店里该没生意了。两三天后我再给您打电话吧。”

“那当然了，这家伙一定另有所企图。”谷劝告她。

谷顿觉四周一下明亮起来，警报总算解除。原先因为没有筹到两百万，谷还准备从两千万的银行存款里取两百万来。下见沢虽然说过这笔钱绝对不能用，但关键时刻不得不用了。

“您说得没错。”警察回应。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真遗憾啊，没有派上用场。”

护士犹豫地站在门：“有个叫槙村的小来电话了，说是有急事。”

谷也想换一个古董买家试试，但他又急需用钱，已经答应借给槙村隆的两百万得尽快凑齐，但是，像现在这样，就算全卖光也凑不齐十万。

“什么时候发的？”

“去北海调查案件去了。”

“我们时常造访医院，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设备都很先。”

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他接着又担心起来，到底是谁借给她两百万？难是自己见过的那个银行行长？难怪她那天穿得如此隆重，肯定是为了去见那个人。

“我从一个人那里意外地借到了两百万，医生您这边就不用心了。让您担心了！”

中年男人正拿着皿翻来覆去地看，只是嘿嘿笑着，并不发表意见。

“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让医生这么心，所以也想早告诉您，您还在睡觉吗？”

“那您之前认识这位患者吗？”

谷瞪大了睛。话说回来，反正也是白拿的，这个陈列架上三分之一的东西都是从藤岛那里白拿的，贱价卖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这个志野恐怕也是她为了迎合谷的兴趣，不知从哪儿买来的吧。

“您是院长吗？”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年长者从西服的上衣警察证。

“我知，不我打多少次电话您都不会来，您在说谎，您的心向着谁，我一清二楚。”当时横武大喊大叫“您说话啊！您本没打算跟我结婚吧？一开始就在说谎，我被骗了…骗了我的钱就把我甩掉？您是个鬼！”当时，横武不顾一切地抱住谷的膝盖，拼命喊着。

“是啊，您这边病人那么多，各各样的人都有，估计那个人也是随一说。”警察分析了一番谷的话“那就谢谢您了。”他向谷谢“真是不好意思，啰啰嗦嗦问了这么多。但这些事关案件的展，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所以还请见谅。您刚才的意思是，您确定没有专门给过横武女士药，连普通的冒药也没给她？”

而且，这些藏品中还有一分是从藤岛千濑那儿拿来的。藤岛千濑对谷着迷时，为了迎合他的兴趣，也从古董店买了不少。但是，她到底是从哪个古董店买的，自己却无从得知。

3

“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我就照办了。院长，经过这件事，我发现孤苦无依的单女人真是可怜啊。”粕谷略带同情地说。

“那他在北海有固定的联络地吗？”

“院长，寺岛丰的骨灰不能一直这样放着吧？”

“您怎么认为？”谷转问那个中年男人。

“啊，医生。”她的声音轻快明媚“上次真是失礼了，真是很想和您舞，但我确实是有约在先。”

“没有，她本就没来过我们医院，我怎么给她药呢？”谷反驳。

“嗯，有很多举报都是糊人的，我们也经常因为假举报而烦恼万分，信上有时会写得跟真的一样，等我们仔细一查才知被人耍得团团转。”

当时寺岛就在旁边，她冷冷地看着前的一切。是的。谷一直都谨慎行事，从那以后事情就现了破绽。不错，只有寺岛知他跟横武的关系——“医生，”当时寺岛曾冷静地说“这个病人太兴奋了，我们让她冷静一下吧！”然后她就开始了通过注药来杀人的计划——没错，就是寺岛丰，除了她没有谁会写那举报信。她不仅知了谷和横武的关系，还推断是谷给横武毒药，让她害死自己的丈夫，谷给横武的药只是药房的护士调的普通冒药，寺岛作为医院的护士长，很可能是她在谷给横武的冒药中掺上了毒药。

“不，是我找您来提冒昧要求，突然说要借钱的。”

“附近的寺庙里有个存放骨灰的地方，先把骨灰寄存到那里去吧？”

“没事，是我临时邀约的，我说不好意思才是。”

“我总觉得，这么借钱比起无期限、无利息的贷款更加安心。”

“嗯。”果然是为钱而来！谷想。

谷卖掉了五十件，总共到手的钱也只有不到二十万。这些只是槙村隆需要的十分之一。

“有人举报说横武辰经常来找医生。”警察说。

他什么？谷觉得不大对劲。

“北海？这么远。”

谷昨晚醉得一塌糊涂，现在宿醉未醒，如今又听说槙村隆打来电话，更是疼。

最近来的警察都很和蔼可亲。

“没关系。”

谷准备把卖掉古董得来的钱用来偿还利息，车到山前必有路，为槙村隆准备的钱用不上了，就拿来偿还利息吧。

一早，谷就被护士叫醒了。他一睁开便发现窗外已经光灿烂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说有人来访就请对方留言，您有事吗？”

谷把他们送玄关，回到院长办公室，他开始不安起来。到底是谁给警察写的举报信？信上竟然还说横武从谷这里拿毒药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谁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但不警察怎么追查，在毒药这件事上谷问心无愧。

“实际上，我们收到了一封很有意思的举报信。”警察笑着说。

“这个卖吗？”

“大概一周吧。”

“是有这么一个人。”

“是这样，之前有警局人员来访，对有些地方还不明白，所以想再问您一下。”

“的确是这样。”

“医生，您是怎么知这件事的？”警察惊讶地问。

“其实没什么事。”

“律师门了。”

“绝对没有的事！”谷立即全盘否定“你可以问问这里的护士，那绝对不可能。”

但让人费解的是，写举报信的人是怎么想到横武辰是从他这里拿的药呢？直觉告诉谷：一定是她，是寺岛丰，除了她以外没有人会这么。对于谷和横武往的事，应该没有人知才对，只有寺岛对他和横武的关系产生过怀疑，那次横武突然闯院长办公室，还是寺岛带的路。

二人明确表示想要的只有志野茶碗，也就是从藤岛千濑那里偷拿回来的那只。

“怎么样？愿意要吗？”

“在您忙的时候前来打扰，真是抱歉。”

待客室里坐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位比较年长，一位是年轻人。年长者红光满面，年轻人则白白净净的。

会是什么样的举报呢？谷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下麻烦了。下见沢这家伙，差去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打声招呼。虽然放贷人的名字在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但据下见沢说，他和对方情不错，那等他一星期以后回来再支付利息也应该无所谓吧。

“就是说，不是很熟悉的患者？”警察再次确认。

“怎么样？”谷迫不及待地问。这是带有青铜锈的皿，谷很自信，它至少值十万。

“哪里不行？”谷有些不满。

显然，他也认定这些都是赝品，谷取六七年前买的古伊万里初期作品，价值不菲。依他自己的鉴定，就算不是自李参平（李参平：被尊称为伊万里陶瓷的“陶祖”）之手，至少也是柿右卫门（柿右卫门：前地区的陶瓷家，成功制成了第一件涂釉瓷，完成了赤绘烧）之作，时价应该在百万左右。他本想让他们大吃一惊，结果他们叹归叹，却没有收购的渴望。

“是多的。”

“不适合？找不到买家吗？”

“好吧，你多少就是多少吧。”

“开多少价？”谷有气无力地问。

“恐怕很困难。”

“是吗？”年长者微微了下。

“是啊，医界竞争也很激烈啊。”他到底想问什么？谷琢磨不透。

谷这才注意到，某某警察局的辖区就是横武辰的居住区。之前川越警察局也来问过横武辰的事情。谷心顿时涌起一丝不安：大概是川越警察局跟那边联系过了吧？不行，不能让他们察觉自己内心的恐惧。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问。

谷本以为下见沢是门可罗雀的律师，看来生意还不错。不过，北海也太远了。

但谷对那封举报信一都不担心，自己给横武的药绝对是无毒的冒药，它们不会导致横武丈夫的死亡。横武的丈夫得的是肺结，本来就很虚弱，迟早也是要死的，完

“坟墓在周年忌的时候开始建造，如何？”

“不是很了解，虽然之前也来看过病。”谷慎重地回答。

谷走向电话旁边，想着借。

护士端来茶后，年长者喝了茶，慢条斯理地开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横武辰是在这里接受治疗的吧？”

他给下见沢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常年在他家的老女佣。

“患者院不久就死亡了吗？”

“我是真心想卖给你们，不是请你们鉴定，开个价吧？”谷有些底气不足了。

谷不禁笑了来，不知是谁故意逞能，写这样的举报信。自己确实跟横武说过那是毒药，但其实只是普通的冒药。因为想看到横武相信后被吓得哆哆嗦嗦的样，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所以才对她撒了谎。换言之，自己不过是故意让她兴奋，以满足自己的情罢了。

“是啊，昨天碰到了一个朋友，喝了很多，今天有儿疼。”谷的心情豁然开朗。

“四万？！”

“言嘛，本来就不知是谁说的。”谷改变了说法。

“这个不行啊！”古董家低下了。

这么一想，谷有一突然白白赚了二十万的觉，于是打算拿着潇洒一阵再说。谷真想拍手称快：那个讨厌女人的骨灰已经被送到了寺庙，槙村隆借钱的事也解决了，贷款的利息又可以延期偿还，真是否极泰来之象。

谷皱起眉，肯定是为了钱的事。谷昨晚从古董商那里仅仅换回不到二十万，而且自己从年轻时就颇为自信的收藏品居然都被判定是赝品，只有从藤岛那里拿来的志野卖了最价，真是莫大的讽刺！

“看这个。”谷把昨天清好的品一一指给他们看，有皿、壶、香炉等等。

谷信本没有人知他跟横武往的事，举报也肯定是无中生有，谷认定没什么好担心的。

“前天发的。”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我也赞成。”谷上就同意了粕谷的建议。这情况还真不多见。

“好吧，下次一定要陪我久一啊。”

“原来是这样。”警察自言自语“但是，举报信上还提到，横武辰的丈夫也是在横武辰死之前不久刚死掉的，关于这一，信上说，横武辰从这里买了药给她丈夫服，而那些药中掺杂着毒药。”

谷的自信心受到了烈的打击，自暴自弃起来。

“啊，怎么回事？”

“我就是谷。”

房里只剩谷一人了。

谷和往常一样准备着给他们上茶，毕竟自己也想卖个价钱。与此同时，这两人也在陈列架边转来转去，弯腰低仔细看着那些收藏品，不停地叹着。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其中一个人着老镜，一会儿凑得很近，一会儿又伸长胳膊从远整观察。看完表面看内胎，又用手掂了掂重量，态度很是慎重。最终，年老的那个人放下了皿。

的座上商宾。谷自中学时代就开始收藏古董，只要在街边看见了喜的就会买回来，有时也会把从乡间挖掘来的极品直接带回去，很少通过固定的古董店购买。

“真是对不住，医生您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善变的人吧？”

“去哪里了？”

“嗯，我保证。”槙村答应得很脆。

“是一个亲戚，虽然利息有，但总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古董商说“不行”一般是用来特指赝品。

那个警察局不辖这一片，如果是寺岛丰的案应该是川越警局派人来才对。他为什么而来？最近警察的造访还真是频繁。

谷的心情刚刚愉快起来，护士就拿着一张名片走了来，上面写着：“某某警察局侦查课伊藤明治”

“筹到钱了就好。借你钱的那个人是谁呢？”

“况且横武辰的丈夫很早之前就一直患有肺结，好像长期卧病在床。”

他心情轻松地在院长室里着烟，这时事务长粕谷悄悄来了。

“这样对不好哦，我们过两天再见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