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边，我让你好好看看那间八号病房。”她大喊。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我不能没有你，请听听我的心里话，除非你让我放心，要不我不会放你下去。”

“槙村小！”谷大声叫，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来。

“谷，你很在意吗？”她慢吞吞地开，像是在嘲笑谷激动的心情。

“反正我已经好死的准备了，但我不会一个人去死，你记住了！谁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去死？我死的时候你也得给我陪葬！”

“我相信你，但是发生了今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失去耐心了，槙村小，请你嫁给我！”

“谷，”她像是要阻止谷继续说下去，终于开了“让车开回去吧，行吗？我们边走边谈！”

“这是谁的？”寺岛丰咬住手帕的一角，用力把它撕成两半。“你太可怕了！”她直直地瞪着谷“你应该知今天晚上是什么日！还敢去和别的女人鬼混，在你里就没有那间八号病房吗？”寺岛丰突然蹿到谷跟前，用力抓住他的胳膊。

“你什么？”谷想甩开她，可是她使劲拽着谷，她的力气比谷要大得多。

“你在说什么呀？”槙村用凌厉的目光瞪着谷。

“快来吧，外面风大。”她一动不动地站着。

“你说不来吗？”

槙村既害怕窗外无边的黑暗，又害怕谷再三的问。看着她惊恐万分的样，谷忽然暗自兴。

“谷，”槙村突然开“我有话要说。”她的语气非常定，表情也严肃起来。

“这样啊，我明白了。”谷一气，又问“那个人很喜你吧？”

她沉默地看着漆黑的窗外，显得有些不安。

谷清楚，她是不知车会开到哪里，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所以在敷衍自己。

“我知这样很没礼貌，但不说清楚，我不可能就这样回去，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让我可以接受的结果，恐怕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谷较真。

“什么，多磨墓地？”谷前忽然现横武辰躺在棺材里的样。

谷没有走过去。

“你真是从骨里就喜玩女人啊，坏！”贼喊捉贼，谷觉得她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那你是说，等我办完手续你肯定会和我结婚，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是这个意思吗？”

“对不起，司机，前边请停一下车。”槙村说。

谷费劲地用手抓住门边的，寺岛丰终于放开了手。

“真的吗？”

“应该是吧。”她的语气又舒缓下来。

楼梯上传来一阵拖鞋的声音，寺岛丰很快跟了来。

见司机左右为难，谷大声说：“我会多付你车费，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谷一边说着，一边使劲住槙村的手腕。

“说不定他是故意拿这个当幌勾引女人。”谷忿忿地“他肯定给过你不少好吧？”

槙村没有说话，谷觉到她的肩膀在发抖。

突然，旁边的门开了，谷吓了一，一回，只见玄关立着一白的影。

“难不是吗？你虽然已经向我求婚了，但据我了解，你还没跟你妻离婚呢！”

“不为什么，我们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我跟他说不了，但他不同意，我只好又眺了一次。”她声音还是很小。

谷顿时有些不安：“什么？你说吧。”

“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关键是，手续到底办完没有？如果你不能真正恢复单，我…”

“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前面的司机突然问。窗外，漆黑的森林伸向无尽的远方。

谷想把她拉到房间里，她却一下坐到地上，两只脚向前伸开，谷竭尽全力拖着她。寺岛丰被拉扯得气吁吁，谷也累得大着气，两人仇视地看着对方，他们是同谋，正因如此，才会成为彼此的敌人，此时，槙村、藤岛统统从谷脑海中消失了，剩下的只是被望和反抗冲昏脑的寺岛丰。他们的共犯经历产生一奇妙的亲近。

“我明白，我只是看不惯那个人嚣张的样，你告诉我，他是谁？”

“你什么！”谷夺过，无意间，一块手帕从袋里掉来，谷慌地捡起，气势汹汹地把它扔到地上，腰带上的小金属片发“砰”的一声脆响。

“你知今天晚上是什么日吧？今晚要为横武守夜。你还能开开心心地跑去找别的女人，你这个坏！”她脸上的妆被泪冲了。

“你、你说什么？”谷有些结。

“我知你们早就分居了，但在法律上你们还是夫妻，你说已经离婚了，但事实上明明没有离婚，你不应该向我求婚。”

“你真的理解吗？不是因为想早回家才敷衍我吧？”谷注视着她的嘴角。黑暗中，她刚才的微笑已经消失，表情有些僵。

“给您。”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睡衣放到了被上。

槙村一个劲儿地挣扎着，她气吁吁地开：“谷，不要这样，你妻怎么办？你先把离婚的事情办妥吧，要不我很难相信你的诚意，你要我现在答应你，真是人所难。”

寺岛丰冷笑着捡起那块被皱的手帕仔细看着，她已猜到那是槙村的东西。

“槙村，请你嫁给我，你快答应啊！”他地抱着她。

寺岛丰很不屑地看了他一“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她没有说槙村的名字，可正因为这样，才让人琢磨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换件衣服吧。”她在谷后说。这时的寺岛丰不再是护士长，她从后面帮谷脱下上衣，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妻。

“他是银行分行的行长。”她冷淡地回答。

“我？我是着你的女人，也是你的同谋！”

我不会输的，谷心里嘀咕着，我就是要站在这里，如果真有鬼，尽来好了。横武的遗容不断在谷前闪现，此时，只有银杏树叶轻轻摇曳着，像是在温柔地抚摸着横武死时住着的八号病房。叶摇动是因为有风，有什么好怕的？鬼魂们要现，那就来吧，谷在心里大叫，谷觉耳边嗡嗡作响，风刮得更大了。

“我明白。”她，声音很小。

“谷，”她看着窗外“我们回去吧，回去我再听你解释。”

“他以前是不是邀请过你好几次了？”这让槙村不知如何回答“肯定是这样的，他在追求你。什么银行家，一看就是到拈惹草的人，估计是瞒着妻来的，真是个浑！”

“啊！”她轻声叫“你什么，你什么呀？谷！”

司机没有办法，只好在大街上一直开下去。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从来没求过他什么！”听到槙村的回答，谷稍稍安心了些。槙村的气像是在反驳谷，又像是在安他。

谷抬起看了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没有，我是认真的。”

见槙村隆绝望的神情，谷再也控制不住了，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怀中。

谁知，寺岛丰抢过谷脱下的，又使劲闻了闻。

“小声，别让人听见！”这里虽然离护士们住的地方很远，但还有几个女佣住在楼下。

“我当时的心情你应该明白吧？你说说，他是谁？我现在还满腔怒火呢，你至少应该让我知他是何方人士吧？”谷往槙村边靠了靠，盯着她的脸。如果可能，他真想使劲儿把她那张得意的脸转向自己。

“嗯。”他真想搂住她，只是极力克制着自己，她单薄的肩膀对谷充满了诱惑。

“我没法拒绝啊。”槙村终于开，非常小声地回答谷。

谷稍微平静了些“槙村小，我刚才的话可能说重了，请原谅。但是，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这么激动吧？看到别的男人在我面前搂着你舞，你知我有多痛苦吗？”

“你真卑郦！和你相比，那个银行家才更像男人。”

槙村试图用力挣脱谷的手，但被他死死抓住不放。她是个很有修养的人，所以并没有对司机大喊大叫。过了一会儿，她不再挣扎了，努力让自己的不碰到谷。

“小声，”谷捂住她的嘴“别说傻话，到这边来。”

“你什么？像疯一样！”谷非常恼火。

寺岛丰知谷上的香味是谁的，但却不问他，把睡衣给谷拿了过来。

“不行，”谷断然拒绝“要是回去，你就不会听我说了。我想详细跟你说，说清楚了我们上就回去，你放心，不会有事，请相信我！”他凑近槙村：“离婚手续的事我已经委托给下见沢，我和妻分居多年，早就没有情可言，她对我也不关心，所以实际上我们等于已经离婚了。只是下见沢拖拖拉拉的，估计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会促他的，相信我。”

“为什么不能拒绝？”谷怒视着槙村。

“嗯，我明白。”她上认真地回答。

“你怎么了？”谷现在已经完全束缚住了槙村隆。

“不行，你是要摆脱我，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现在！要不车就会一直开下去。”司机笔直地坐着，专心地握着方向盘，谷刚才说给他加车费，所以他更愿意听从谷的安排。前车灯照着乡间的小路，周围的一切显得更远了。

“我明天再告诉你，你先去睡吧。”谷说。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你为什么这么责备我？我真的很不明白。我只是不便拒绝熟人的邀请，了支舞而已，再说，完之后我不是上就回去了嘛。”她的语速比刚才稍快，而且脸终于转向谷这边。

“您回来了？”是寺岛丰哑的声音。

其实谷当时已经看清楚了，槙村想回到座位上，但那个男人抓住她不放，而且音乐开始后，他还旁若无人地把脸贴到她的脸颊上，他的目的似乎就是要向谷挑衅，但是，他并不认识谷啊！

“今晚你到底去了哪里？”她站起来整理衣服。

“如果这样，我想听听你的回答，我已经等不及听下见沢的回信了。现在为止，于礼貌，我一直等着他告诉我结果，今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你能、漂亮、有钱，还是单，肯定有好多追求者。今晚的事我现在还历历在目。”

“好，好。”寺岛丰嘲笑似的应答。

“不行，我们还没说完呢，今天一定得说清楚，要不就这样一直开下去。”

3

”谷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行，不能停车。”谷大声命令司机“你一直往前开。”

谷已经控制不住满腔怒火：“你回去吧！”

谷有些惊慌失措，他曾经让下见沢转告她：自己已经和妻办完离婚手续了。

“今天难得你乘租车回来啊，我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寺岛丰走到谷跟前，帮他解领带。这个女人一直没有睡，等着谷回来。由于她个很，所以哪怕再不情愿，谷还是能看清她的脸，唯一亮着的一盏灯清晰地照她满是皱纹的肤。

谷走去才注意到，寺岛丰穿的是睡衣，一件雪白的和服睡衣。以前她还会穿一件外衣，但现在只在腰间散地系着宽带。谷没有理她，径直走了去。他一声不吭，直接走卧室，了支烟。

“那只是手续的事…”

“没有必要告诉你吧？别净往坏想，他向我打听你时，我还说要当面给你们介绍一下呢。”

槙村的回答乎谷的意料。他年纪已经不小了，竟然还是单？而且槙村的气像是在为那个男人辩解，这让谷很不兴，

租车在甲州大街上飞驰。路两旁的居民家里的灯光早已熄灭，剩下一片片农田和漆黑的树林，槙村有些害怕地缩着肩膀。在谷看来，她害怕的样也非常迷人。

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时，无意中看了看病房大楼。此刻，整栋楼一片漆黑，八号病房的窗就在一棵大的银杏树旁边，黑乎乎的，不见人影。

“你责怪我没有办好离婚手续，是你误会了。我你，所以不能带着误会和你告别。”谷继续说“你说得对，我确实还没有办完离婚手续，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但只剩下手续问题，事实上我和她现在跟离婚没什么两样。”

很快，租车就开到了槙村的住。

“现在在多磨墓地。”

“今天回来得真是太晚了。”拿着谷刚脱下的上衣走向衣柜时，她偷偷地闻了一下。

“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不行，谷你要什么？”槙村大叫起来。

两个人挨得很近，如果可能，他真想把她揽自己的怀中，现在他抓着她的手腕，要抱住她并不困难。但现在不能那样，否则，事情会变得更糟，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这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谷乘租车回去时，已经是凌晨一了。

寺岛丰无法理解谷为什么今晚还会去找女人，谷正是因为害怕一直待在医院里，才去找槙村寻求安，他这想要逃避的心情寺岛丰不会明白。

这样一说，寺岛丰更是死死抓住他不放了。

“你觉得我过分在意了？”谷不车上还有司机在场，大喊大叫“你把我当成傻了？你这样问分明是在侮辱我！”

谷不禁火冒三丈：“回去，离开这里！”谷觉得自己脱下上衣后难看极了，急忙穿上睡衣。

“那你呢？”谷讥讽。

槙村已经不想再挣开他了。

“谷，你真卑鄙！简直是下！”她说。

槙村在谷怀中挣扎着，谷闻到她发际的清香，他几乎要发狂了，但此时，谷仍然记得自己的计划。

“槙村小，我真的很你，因此才会胡言语，对你这样的举动，真是对不起。如果你能理解我，哪怕是暂时的，答应嫁给我好吗？至于我妻那边，明天我就去找下见沢把手续办好。”

“您在什么呢？”寺岛丰站在暗看着谷，她当然知谷在什么，也清楚他在看什么。

“你看你，”槙村有些生气“他还没有妻，是单。”

“银行？哪家银行？”谷又问。

“谷，你不用那么担心，我现在非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