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派他差事了吗？”

“打尔夫球哪。”

女儿三十七岁了，长得很象老人已故的妻。她有三个孩，是个过于喜探听政界内幕的女人。

然而，川上久一郎想到的并不是那个总务，而是他和自己当时都接近过的一个人。

一位中年妇女不敲门就走了来。

经过几次磋商，川上久一郎会见了宗像，那正是他赴任之前到逗私邸去谒见首相的第二天。

首相的笑脸温和，是个八面玲珑的好好先生。由于多年的外官生活，平时一举一动都文雅。不论什么样的人，只要一来到这位老人面前，就会到气馁。这不仅是由于老人近来骤然在党内独揽大权，同时也是他的风度所致。他的岳丈是在廷里供过职的重臣，他的妻老早就去世了。因此，这个老人上还散发贵族的气息。

诚然，调查工作人员是由各省派来的官员组成的，可是他们并不能亲自行活动。收集情报的工作还是得由隐蔽的成员到第一线去。利用旧特机关人员不合适，留用反间谍队等的下级特工人员又成问题，就连川上久一郎一时也想不办法来。

“现在什么哪？”

例如，反间谍队或刑事侦查使用的下级特工人员都是日本人。就这一伙人的技术和经验来说，留用他们倒是便当的；但是万一事情暴了，那就更糟糕。再者，宗像反对由日本政府照样接办这隶属于军总司令的谍报机关。据他个人的想法，他也不赞成这样。

当时，川上久一郎的脑里忽然浮现在首相私邸的走廊里偶然见到的民宪党总务的那张面孔。他俩是在上海工作时期的旧相识。对方是运输省官员，川上则是内务省官员。

那位老军人在望得见赛场的跑场和赛艇场的红旗的地方租了一所房住着。天还很冷，寒风过这个农舍、住宅和树林错的偏僻的地方。乌云低垂，跑场的白栅栏特别显。

川上久一郎好容易才见到久我首相。久我象平日一样穿着茶的和服及裙（原文作“袴”日本的一状似裙的，现在一般用于礼装。——译者注），躯埋在靠垫里。川上一走去，他隔着镜看了川上一，把正在阅读的英国杂志抛在旁边的茶几上。

“那是爷爷的主意吗？”

第二天，川上久一郎就驱车前往东京北郊。

女儿就讲到这里，似乎还想说下去，又闭上了。她的脸越发显得不愉快了，看来这是由于听见川上的名字后又听到宗像这个讨厌的名字。女儿就此要走去。

“成立了一个叫作总理厅特别调查的机构，让他担任长。”

老人简短地回答说：

宗像说：

川上久一郎同宗像会晤了好几次，商谈新的调查的活动方针。

机构成立了，可是究竟调派什么样的僚属合适呢？对这个问题，宗像和川上目前都没有好主意。

秘书来回报说，又来客了。

“哦，怪不得黑川先前就来了呢。”

女儿大概是由于不怎么喜川上久一郎的原故吧，问的时候不大愉快的表情。她是个好恶分明的人。

“爸爸，”她招呼老首相。“刚才，好象川上来了。他好久没来过了。”

“最好是起用旧内务省的特系统的人。不久以前刚刚解除了对这批人的整肃。可是，如果起用这些人当下，当然会引起外界的注意。在目前形势下，要尽可能不让这个特别调查引起社会上的注意才好。”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个儿的执政党总务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川上知首相已经跟“他”谈过了这个机构的人事问题。

“黑川先生。还有孩的爸爸和小先生。”

上校名叫山田重三。几年不见了，这位军人往日的那神情已经消失殆尽，变成了个温和的乡佬。在上海的时候，此人手腕，曾受到重，东条政府和军都信任他。提到上海“梅”机关的工作，有关方面至今还给予度的评价。战争结束时，山田重三在大本营作战任职，负责策略方面的工作。现在坐在川上久一郎面前的这个白发苍苍、面颊凹陷的老人就是“梅”机关的。

老人这么一问，川上久一郎就把自己的官职告诉了他。

长。

“总之，好好吧。”

川上久一郎也有同样的想法。驻日军总司令大权在握，即使设有国特务机关，也不会遭到公开的非难。可是如果在日本政府机构中公开设立这组织，不知会受到奇妙地民主化了的舆论界多么激烈的抨击。可畏的是舆论。

尽有这样的差别，两人都是同样饱经沧桑的。

“在这方面，我有些事情非向你请教一下不可，所以特来造访。”

川上久一郎拘谨地行了个礼。推荐自己当第一任特别调查长的就是这位首相。这份恩情以及自己新的责任和抱负，使他激动得全颤抖。

“川上到咱们家来什么？”

“副首相！”他忽然振奋地说起来了。“他是个军人，在上海工作的时期曾经闻名一时，军阶是上校。现在一定在乡间隐居着呢。如果跟他商量，说不定会找到什么解决办法。”

“嗯。”老人回答着女儿。

首相说：“宗像君似乎很卖劲，你跟他好好商量着办吧。”

“谁来啦？”

“你什么呢？”

副首相说，这个主意也许不错。其他门的日联合委员会已经开过好几次会了，就剩下情报门还一绪也没有。这个问题需要赶快解决。

川上久一郎受到这番鼓励，就向首相告辞而去。秘书走来，说又有人来拜访，老人嘱咐让来人等一会儿，又拿起英国杂志来。窗外的光，照到老人的短短的后脖和宽宽的肩上。这个海滨比东京要三度左右。

“宗像先生…”

女儿问：

川上久一郎考虑到首相事务繁忙，只呆了不到五分钟。

“听说你政猷甚盛啊。”老人对川上久一郎说。

“他是来问候的。”

“是我说的，宗像君也赞成了。”

父亲回答：

从海岸来的眩目的光把老人的镜和半边脸照得发亮。

与其说两人曾经作过同僚，还不如说他当年还是川上的上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