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正是这样一副神。结城的姿势一茕茕孑立的寂寞。

年轻的女办事员再冲着电话询问了一遍，然后朝这边转过脸报告说：“说是六零一分上野车站发的火车。”

“过几天就去。我这个人吗，无法讲定准确时间。嗯？”结城的声音略有笑意“啊！有过那样的约会吗？醉得不轻吧？我忙得不可开，哪里会有那事呀！…总之，我过几天就去。今晚的客人，你就当作是我，不得简慢！”

女办事员对着电话说了一遍。听到回话，向结城转达说“听说是仙台。”

年轻女办事员应了声“是”用手指拨动起自己桌上电话机的号码盘。

结城双肘支在放有电话的办公桌上，两手托腮着烟。在蓝的烟雾中，他眉颦蹙，情形就象烟雾刺激睛一样。表情木然，仿佛是在思考不着边际的问题。

结城这样说。对方大约提要他也去。

事的房门不断地开开关关，不停地有人。因为这些都是自己办事邻近的熟人，所以结城多次重复地问候着“您早。”态度从容，目光和善。

结城抬起略思索了一下，命：“问问是今天早晨什么时间的火车！”

信件理完毕，他上又叼起香烟。支着这间办事的，是四个人的沉默。因为结城情绪不，其他三名雇员好象连咳嗽一声都有所顾忌。

结城顺手就把听筒放下了。直到电话挂断，那女人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他再次把双肘支在桌面上，两手象作揖似地叉在一起，手指贴到额上。仍旧是一副在打什么主意的样。

“您早！”看到结城庸雄，室内一个年轻女办事员站起鞠了个躬。接着，另外两名年轻的男职员也从椅上欠了早安。

“我去一下。”又过了一会儿，他这样说。两名男职员一齐低下去。他让女办事员取过大衣，把办公臬面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由于桌上放着玻璃板，所以从窗来的光把桌面映得白光闪闪。

因为经理来了，两名男职员多少有些拘谨地工作着，女办事员把邮件拿到经理结城的面前。他把托腮的手放下，一件一件地往下看去。也象在家里时一样，动作颇不耐烦。但办事仅有今天一天的邮件，所以数量不多。

结城走到靠窗的大办公桌前，让女办事员帮他脱下大衣。办事大上还象个样。然而，与商业公司这个名目相比，摆的帐簿却不多，显得很不相称。设备也比其他办事显得格外简陋。唯独电话很阔气，备有不同号码的两，一在结城面前，另一在办事员那边。

“知了。”回答的时候，还低了一下“我和他经常保持着联系，所以即刻就把这个意思转告给他。时间和地改日我再奉告。谢谢，实在让您费心啦！好，就这样。”

结城抬起，冲女办事员说：“喂！给我要吉冈！”

“不成！”结城拒绝“我还有很多事呢！过些日再去吧。”

“嗯。”结城手指咚咚地敲着桌面，嘴角仿佛在说“那么，就算了吧！”可是，好象又改变了主意，说：“问一下，到哪儿差去了？”

结城一动不动地呆坐了一会儿。完全是一副与刚才电话内容毫无关联的、呆呆发愣的表情。他的这副表情，与和人说话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堆满和蔼笑容的角，变得严厉而孤独。

“今天您预计什么时间回来呢。”一个男职员问。

他遂件看着背面的落款，不需要的都用指弹开。只拣五、六件留在手，然后朝女办事员“喂”地喊了一声，把其余的都退给了她。

挂上电话，结城旋动坐椅，把朝向办公桌。咔嚓一声响打火机，把熄灭的香烟重新上。接着取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又立即装袋。

女办事员用手捂住听筒，向结城报告：“据说吉冈产业的经理先生今天早晨差去了。”

他从袋里取钥匙，打开办公桌的屉。看来在公事方面他的格还是一丝不苟的，屉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这时，他把三封信收到里面。然后，关上屉，重新锁好，把剩下的几封用手撕碎。

对方似乎又追问他什么时候来。

结城动了动，嘴里叼着香烟，百无聊赖地拿起听筒，不耐烦地拨动了号码盘。大概对方已经接通，他问：“阿柳在吗？”

这个房间在大厦的第四层，因而下面“峡谷”里的车龙，上面看得一清二楚。明亮的光，只照到路面的极少分。大厦底下，差不多都是背光，影。人群里，许多人都是步履匆匆。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好象在听对方讲话。

结城面前的电话响了。他捷地拿起听筒。办事里的两电话不能混用。结城办公桌上的电话一响，必得由他来接，只要他在场，绝对禁止其他雇员代接。

“今晚七，有两位客人要去，拜托你多加关照哟！…不，我不去。”

“前几天实在谢谢了。”结城说“不，哪里哪里！是我招待不周。让您回得迟了，反而给您添麻烦了吧！啊，啊。”

“好。”结城的声音低而短促。他从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跟前，垂目向楼下望去。

结城把两手握在背后，朝下望了一会儿。然后在窗边来回踱了两、三步。脸非常郁。

结城推开写有“朝商业份有限公司”的玻璃门。这个办事比起其他办事来，要小二分之一左右。

接电话的可能就是阿柳本人。他把听简贴在耳朵上，使椅转向窗，脊背冲着办事员们。

就是在这时候，他的脸上才现那两腮微微凹陷下去的冷漠表情。

电话里，对方大约报了姓名。结城只是“啊，啊”地应着。他把椅稍转了一下，盘膝而坐，换成很随便的姿势，不过，用语还是满恭敬的。

“不。我还

后面那些目送他走过去的女办事员们都在对他评品足。这座大厦里的青年女，老早就有一个共同的印象，都认为“结城先生太帅了！”

结城细心地用剪刀剪开封。拆信阅读，确实用了很多工夫。据内容，还拿记事本了笔记。理这五、六封信，足足去二十分钟的时间。

两名男职员仍在默默地摆着帐簿。走廊里鞋声往来不绝。“喂，喂！吉冈产业公司吗？我是朝商业，经理先生在吗？”听到对方的回答，又说：“啊，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