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植木当天下午就搭上了特别快车。山冈间要不要先挂个电话，把bu长亲自来访的事情通知他们。但植木却说不必了。还是不要预先通知的好，与其让对方预先作好准备，倒不如chu其不意地前去相谈的好。

植木在火车中一夜没有睡熟。他通过车窗数着飞驰过去故乡村里的灯光，直到玻璃窗上渐渐地显chu了ru白se，才迷迷糊糊地阅了一会yan睛。

在八重洲车站下车，想起上次来到东京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地方上的一家小报馆，和东京是没有多大缘份的。虽然报纸上每天登载东京的广告，从东京的广告主收钱，可是直接的联系却是没有的。中间隔着一个广告公司，切断了两方面直接联系的线路；就好象中间有着一dao玻璃的墙bi似的，可以看到对方的姿态，但手是chu2不到的。

一看手表，时间已将近十一点了。他在食堂里吃了一顿一百园的早饭，雇了一辆chu租汽车驶往弘进社。前前后后都是汽车，列成了一条看不到尽tou的长龙。在对面开过来的汽车中，有几辆的车tou上飘扬着中央报纸的旗帜。

弘进社位置在大街旁边的一条小路上，是一座小小的二层楼建筑。因为附近都是高楼大厦，它也就显得更寒碜了。这么一座简陋的房屋，竟然可以cao2着地方报纸的生死大权，植木简直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似的。他推开漆着金字的玻璃门，里面挡着一块大屏风，屋子内bu的情况是直接看不到的。

从屏风的旁边绕到里边，这才可以看见在长长的营业柜台后面坐着许许多多工作人员。这时候，植木仿佛gan到有一阵威严冷峻的风，chui过来直扑在自己的脸上。他虽然已经来到里面，可是谁也没有抬tou看他一yan。一个担任收发的女人低着tou在看杂志。植木向地方报纸科望了一下，科长名仓和副科长中田都不在，只有三个职员伏在桌子上工作。名仓chu差没有回来，中田大概也有事chu去了吧。一瞬之间，植木倒为没有在这里和他相见而gan到安心。

问了一下那位女职员，据说中田大约下午二时左右可以回来。这时候，地方报纸科的一个科员忽然站起来，走到营业柜台面前问dao：“这位客人贵姓？”植木记得一年前到这里来时见过这位白白瘦瘦的职员的。不过对方已经不认识了。植木递了一张名片，那职员接过去放近yan前看了一下，说声“哦，原来这样。”又重新对植木的脸看着。

看来他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是完全知dao的，他立刻换了一副小官吏一样的脸se。嘴里说着“中田副科长要二点钟左右才回来，到那时候再来罢！”随手就把植木的名片向中田的桌子上一扔。

植木走chu弘进社，心里盘算着上哪儿去。想起与其这样溜dang，倒不如先到和同制药公司去应酬一番。实在没有心思在街上闲逛。本来，最好是能和名仓或中田一起去，但现在一时办不到，那就自己先去向他们dao歉一下罢。他又坐上了一辆chu租汽车，脑子里还在盘算见到对方时应该如何讲法，因此对别来已久的东京街景，也就无心好好欣赏了。

和同制药公司的总店位置在河边，是一座漂亮的五层楼建筑。雪白方整的墙bi上排列着许多玻璃窗hu，在yang光中闪闻发亮。植木下了汽车，定了定神，抬tou望着，暗忖自己要去的地方不知是在哪一个窗子里面。一条布幅从最高的一个窗口挂下来，上面写着“狼气龙”的大字广告。

走上三级石阶，穿过大理石框的明亮光hua的大门，右手就是收发的窗口，一个穿着绿se上装的女人用手指推开了玻璃窗。植木递过名片，说明是来拜会宣传bu长的。

那女人ba了电号机上的号盘。拿起听筒an照植木的话重复了一遍。对方似乎回问了什么活，那女人又重复回答了二次：“是Q报馆的，Q报馆的。”植木gan到，仅仅这一点就是对自己斥责的表示。

“宣传bu长不在。”

女人抬tou望着植木，带着僵ying的表情这样说。显然，这是推托。植木又要求见见副bu长，那女人重新挂了电话之后，回答说副bu长也chu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植木低tou走chu了大门。

虽然是个晴天，但周围却显得那么混浊而yin沉。植木的要求受到了拒绝，仿佛pi肤上还gan觉到和同制药公司的愤怒打击似的。

他后悔着：还是不该一个人直接到这里来的，如果不是弘进社的中田陪着一起来，对方是不会接见的。非常清楚：对方不但gan到愤懑，而且gen本没有把Q报放在yan里。植木站着等待chu租汽车。

一辆雪亮的大型汽车驶到和同公司门口，在植木面前停下，车上飘扬着一家中央报纸的旗帜。车门开chu1，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大踏步地走上石级，进门到里面去了。这个人只有植木一半年纪。植木料想他一定是这家报馆的广告bu职员，现在是到这里来拜客的。当然，这个人没有象植木那样被挡驾而回chu来。

植木心里在暗忖，和同制药公司的停止供稿，大概已是不可避免的了。看来已经是肯定的了。每个月将丧失几十栏的广告收入。可是，决不会仅止于此的。一定还有更ju大、使人绝望的损失会随之而来的，这一zhong预gan绞痛着植木的心。

他在热闹的大街上漫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