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大冢想起方才瞧见的那位穿白装的年轻姑娘。

大冢钦三律师正在房间的尽里，他面前坐着位来客，这可不是位招人喜的客人。

书橱把大房间隔成两间，门一大间里，放着五位年轻助手的办公桌，此外，还有一个从前在法院当过书记的办事员和一个杂务的女职员的办公桌也放在这一间。年轻律师们把桌排成半月形背门而坐，办事员的桌和案件委托人初次上门时坐的椅也都放在这儿。虽开着门，从门还是不能把整个房间一览无遗。里还有一小间是大冢钦三的办公室，放着张大办公桌和一张转椅，还备有客人用的椅和茶几。房间的墙已经陈旧灰暗。

大冢律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有委托人来，都须亲自接见，自己

那位来客坐在这张椅上，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显得洋洋得意。此人原来担任过级检察官职务，所以大冢钦三见他也得让三分。律师今年五十二岁，且白发已从鬓角爬上了半，但脸红，两颊丰满，只是双下上的显得有些松弛，呈现一副将迈老年、力却还充沛的仪态。大冢钦三此刻心里还在牵挂着经手的一桩案，离判决的日不远了，该准备的材料还不齐全，客人的话虽在耳边响着，他却一个字也没听去，脑里净想着那桩案。尽如此，这位客人是怠慢不得的，所以，大冢钦三仍面微笑，不时嗯、嗯地答着腔。大冢律师决意不再去想那案，客人的话也不知说到哪儿了。蓦地想起，跟河野径说好，今天下午两陪她去川奈玩尔夫球，又差把这事儿忘得一二净。时间稍微晚了些，不过现在赶去也许还来得及。想起这件要事，大冢便不时瞧着手上的表。

客人察觉大冢钦三在瞧时间，终于站起来告辞了。大冢律师将客人送到门，总算松了气。这时，角瞟见办事员奥村桌前坐着位年轻的姑娘正在说什么，她穿白装，在这间房里显得很刺。面朝里坐着两位年轻律师的桌上全摊满了厚厚的材料。大冢回到自己房间去的时候，只觉得奥村正向自己转过来。大冢走到桌边收拾起东西，心想，奥村别是来找我的吧。正这么想，果然见奥村踏着慢吞吞的步来了。

“其余的各位呢？”大冢钦三锁上鼓鼓的包，反问。

之内M仲×号馆座落在街两旁一式用红砖砌就的楼地区，去那儿简直象到了外国古老的城里，又象画片上见过的那明治时代西洋馆的风貌。初夏明亮的光，把这些建筑的廓映照得黑白分明，楼房的大门狭窄，望去什么也瞧不清。要不是门前柏油路上的行树泛绿的光亮，这条街简直象一幅铜版画那般凝重呆板。

“来了个案件的委托人。”奥村瞧着律师往自己的黑公文包里材料便迟疑地说。

桐站在这块招牌前了气，原来筹措旅费，在火车上颠簸了二十小时来找的地方，就是这么个四四方方象是一般黑的大门啊。这时，从门里并排走了两个年轻人，趾气扬地跨下石级，朝一旁的桐瞥了一，其中一个把剩的烟掷下，两人并肩而去。

商社的门，都有镶嵌着某某公司金字样的黑金属招牌。金字招牌跟这一带昏暗的调非常相。在这条路上要是把来往的汽车换成得儿得儿的四车，也绝不会使人到不协调。桐问了来往行人，好容易才找到大冢钦三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原以为连九州都闻名的大名鼎鼎的律师，东京人更不用说了，没想到这儿竟会无人知晓。有的行人停下步歪着脑袋想了想，抱歉的笑容，摇摇手匆匆地走了。就这么接连问了五个人。第六个是学生，终于把她带到一幢房前，指着块颜发暗的招牌说：“就这儿。”

“三个人不在，其余两个人好象手上都忙着呢。”

付一声，突然闭上了嘴。她从藤椅上站起，走到齐齐放着茶碗的桌前跪坐下来。她那稚气未脱尽的侧影却透一凉意，顿时，使女招待到没法再张刨问底了。

“您见她吗？”奥村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