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持裹在棉被里动了动脖。我在心里怒吼：“你还不是一丘之貉！”

“你拿着这个，回到石原先生那里去，告诉他剩下的手续我会理。”黑泽小已经恢复成了中年女的声音。

“辛苦啦！”石原满意地从我手中接过收据。

因为这件事，川本房江和长男一家几乎不再来往。她的自尊心似乎不允许她主动去看长男一家人，更妨碍了与原本就不甚往来的邻居之间的互动。

大楼一楼是接待柜台。黑泽小示保险单和印章，说要解约。柜台小脸上笑容可掬，好像在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非节约不可呢？”

“可是，我不知公司还有替这一招。”

不用说，这一切都在仓持的计算之中。真要问他的话，他一定会说：“我只是山下先生

在那之后，我们也经常造访她家。仓持每次去都会准备伴手礼，大多是日式糕，偶尔也会带糕或果。我们总是一起吃他带去的东西，一起闲话家常。一聊下来我才知，原来她有个和我们同年纪的孙。她孙在国中三年级的夏天，和坏朋友无照骑车撞上了电线杆去世。她责怪媳妇没有尽到为人母的责任，放任儿的不当行为，后来才知死去的孙讨厌待在家里是因为她们婆媳不睦。在那之前，房江和长男夫妇一直住在一起。

“没问题，没问题，请放心。”石原站起来，对我使了个，要我闪人。

我吓了一。不是缓慢的语调或是有气无力的声音，完全就是七十岁老太婆的说话方式。柜台小毫不起疑地说：“那就没办法了。”开始行解约手续。首先要在解约书上填写地址、姓名、生年月日等，黑泽小除了对填写的栏位装迟疑的模样外，畅地运笔填写个人资料。当她填到汇款账的栏位时，还边看便条纸填上某家公司的账，说：“这是我儿的公司。”

“那个…保险呢？”老婆婆问。

仓持的确不会使用蛮横的伎俩，但从另一个观来看他的手段更加卑劣。明显的例就是川本房江那件事。

“黑泽大是公司专门雇来当替的。她的变术很厉害吧？她以前老是讲她扮过八十五岁老太婆的事拿来说说嘴。”

很明显地她每天过着孤单且无趣的生活。每次我和仓持到她家造访，她总是用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不会买黄金唷！”拒绝之后，再用一像是在哼着歌的愉快表情招呼我们内。她打从心底期待我们来访。

“我们又没有偷东西，而是在卖金，所以应该不是小偷吧？不过，如果你要说这是行推销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也没办法那么。”

要我扮演她的亲戚。她一样叫我“静静坐着就好。”

回家后，我对仓持提起这件事。稍微退烧的他听我说完后，贼贼地笑了。“那是石原先生惯用的伎俩。许多老人都有耳背的病，就算法有，只要说自己误会他们的意思就没事了。”

手续不到三十分就完成了。一保险公司，黑泽小递给我一张文件。那是购买黄金的收据。

“与其说这是欺诈，倒比较接近是小偷的行为。”

川本房江是仓持带我去见的第一个客人。他在去之前叮咛我绝对不能提起工作的事，至于理由，他只字未提。

黑泽小驼着背，开说：“因为啊，我最近需要一笔钱，可是有还不至于要解除其他较额的保单，所以不好意思，我想解掉你们公司的约，对不起啦。”

“对不起啦。”石原在她的耳边说“他也误以为你要买金，把保险解约了。不过，你瞧，他带来了购买黄金的收据，这样就没差了吧？这比保险还有利呢。”

老婆婆还在嚷嚷什么，但石原无视于她的举动，离开了她家。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了一张扑克脸。

“真的没问题吗？”

我照她的吩咐回到石原那里，他还是坐在老婆婆家的大门边。老婆婆不安地坐着。不过，看到石原旁放着一个茶杯，我想老婆婆应该没有吵闹。当然，这一定是因为石原靠他那张嘴安抚她的缘故。

知真相的长男决定和母亲分居。因为他还没有乐观到期待妻和母亲的关系会因为儿的死而有所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