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呆地依次看看博士和两个助手的脸，他们都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不漂亮更好。”

确信她的脚步声远去后，我伸手拿过卡片和笔。只要能和阿惠联系上就好。阿惠一定很担心我，收到我的信也许会像孩一样雀跃——想到她的样我就怦然心动。

过了一会儿，橘小拿来明信片和签字笔，说今晚写好了放在床边，下次阿惠来的时候就能替我给她。

“难得照个相。”他把电动剃须刀借给我。我不胜谢。要是胡拉碴的，什么事我都会无法集中神。

听我这么说，她咬着下，温柔地白我一：“你这么说，我很难当候选哦。”

从第二天开始.她下了班就来我这儿，绐我当模特儿。虽说画画是目的，和她共度的二人时光对我来说更加珍贵。我们相互敞开心扉。她说自己是离开父母独自来东京的，以前梦想设计师，发现没有天赋就放弃了，但又不想靠父母

“最近都没见到您呀，很忙吗？”阿惠问。

堂元和若生互相看了看，终于冲我：“行，我们也让一步。”

“对。但没有模特儿。”我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画人？”

简直像梦一样，叶村惠到家里来看我的画，而且赞不绝。我很想拥抱她，但这本不可能。我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上看着她，满足得像得到了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真的？好期待呀。”阿惠把双手合在前。

我盯着她的睛，想，果然是个好女孩，她并不是随随便便那么说的。我为自己不相信她的好意而到羞愧。

“是女朋友吧？”离开前他问。

第二天，我拿着画兴冲冲地来到画店。推开玻璃门前的刹那，我注意到店里的情形——阿惠正和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说话，那表情不是店员对顾客的那，比前一天面对我时还要亲。

听我说画已经完成，她像是想上看看。我一咬牙，说请她到家里来看，她很兴：“哇，可以吗？”

她接着说：“儿还没画好吗？”

想必她明白了我在希望什么。她皱着有雀斑的鼻，笑着问：“不漂亮也行吗？”

剃完胡，若生帮我随意拍了几张，让我从中选满意的。哪张都差不多。看着照片上的自己不太像病人，我放下心来。

他们俩走了去。过了一会儿，若生独自回来，手里拿着一次相机，像是要用它给我照相。

“你可真喜画儿和动。”有一回阿惠说。我给她看的全是这些。我说自己其实想画人像。

后来再碰见她，不是在店里而是在公车上。我一就注意到她了，心想她不一定记得自己，就没有打招呼，结果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那我下次把它带来？”对我来说，这话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的。

“上次您不是说要带来的吗？我一直等着呢。您没来，我想大概是还没完成…”

此后，我每画完一幅，都会拿给阿惠看。没什么得意之作，但见她仔细观察并评，我非常开心。

先开的是她，问我在画什么。我兴奋不已，急忙说起了当时刚开始画的卉。我不知自己有没有把画的意境描绘来，她听后说很想看看那幅画。

第一次见到叶村惠是在两年前，她碰巧去了我经常光顾的画店店员。她不是女，但上有一令周围空气变得温的气质。我有冲动，想抛开店员和顾客的关系和她说话，但我从没和女孩往过，连约她去咖啡馆都开不了。我能的只是尽可能长时间地黏在店里，买上许多零碎东西——买的越多，在收银台前面对她的时间就越长。

我此后很久都没去那家店，不知为什么，我害怕碰见阿惠。

那天回到家，我衬衫的腋下分已汗了一片。能跟她亲近让我喜望外。

我没有去，径直回了家，把画扔在一边倒便睡。我厌恶自己的愚蠢——她并没有对我特别亲，而是对谁都如此，要是我果真拿着画去，就算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为难。

们的资料暂且保存，不会给任何人看，不需要时会当着你的面销毁。”

以前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别人对我稍稍亲一，我就脑发昏，产生对方对自己有意的错觉。每当意识到那不过是好或是社辞令，我就会厌恶自己，觉得受到伤害。

我呢，光是见她还记得自己，脑就一片空白了。“啊，不…”我语无次。

“真没办法。”我耸耸肩“能把信的原件寄给她吗？寄复印件实在…”

啊！我在心里叫了一声。

他问得再自然不过了，我也若无其事地回答：“啊，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