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一月中旬都过了。

半夜十二点，原口元子带着店里一个叫里子的女孩去了六本木的一家寿司店。由于那家店一直要营业到凌晨三点才关门，因此电视艺人等也常光顾。

以前元子总会带上店里两三个自己喜huan的女孩一起去，但今晚她只带了里子。11点左右的时候她就悄悄和里子说过了，回家时要带她去寿司店。

里子觉得今天妈妈只带了自己一个人来，说不定要和自己谈些什么呢，内心很是jin张。

金枪鱼、墨鱼，比目鱼寿司等等，她们一个接一个吃着。元子看里子肚子也有点饱了，于是终于开口dao：

"你有个妹妹吧？"

她似乎若无其事地问。

"是的，有一个妹妹。和我一起住在公寓里。"

里子将大大的茶杯从嘴边拿开，回答。

"我听说了。比你小五岁吧？"

"是的。妈妈。"

"你妹妹在哪里上班呢？"

"没有，哪里都没有。"

"不是shenti哪里有不好吧？"

"她shenti比我还结实呢。她和我都是信州农村长大的，但她比我更像个结实的农村人。"

"她不愿意工作吗？"

"她在学日本画，常去加藤先生的画室学画画。据说加藤先生是日展审查员中林先生的得意弟子呢。"

"哦，她想zuo画家吗？"

"她本人是这么说的，每天都在公寓房间里练习画画。我每天这么晚回家她都会给我准备好夜宵等着我。早晨的早饭，还有打扫卫生、洗衣服什么的她都帮我zuo。我轻松很多，但相反也要养着她啊。"

"是这样。"

元子向扎着tou巾的厨师重新要了一份鲜贝寿司，同时cui促着里子再点些什么吃，于是里子要了海胆寿司。

"日本画，很hua钱的吧？"

元子吞下了鲜贝寿司后又问。

"是的，比起西洋画材料费更贵。岩石粉彩很贵，丝绸画布也很贵，加上每月的学费也是很昂贵的。"

"这些都是你chu的吗？"

"没有办法。"

里子苦笑着。

"她的画能卖chu去吗？"

"不可能啊。还gen本没有到那zhong程度呢。"

"哦。那你也够辛苦的，要到妹妹结婚为止了。"

"妹妹gen本没有结婚的打算呢，真麻烦。"

肤se黝黑的里子即使化了妆也不见得有多白。她们两姐妹都是信州山里长大的。里子说妹妹看上去更像个乡下长大的孩子，那就比里子更黑了，还说她shenti也更qiang壮。

"对了，你妹妹想不想在一个短时间里打工呢？"

里子看着元子，yan睛里表louchu拒绝的神情。

"不，并不是让你妹妹到我店里干活。你妹妹不喜huan在酒吧这zhong地方干吧？"

元子抢先说了chu来。

"嗯，是的。"

"不是酒吧。是个更正经的工作，有点特别。"

"我不知dao你指的是什么工作，但我妹妹专心致志地学画画，什么活都不想chu去干呢。她那样我也觉得ting麻烦的。"

"不是一份长期的工作，只需要一个月或两个月的时间，其实就是份临时xing的工作。如果去干的话，虽然画画会一时中断，但收入却相当丰厚，可以赚一些画材的钱。"

"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为了妹妹，里子表示chu了兴趣。不仅是为了妹妹，自己也可以暂时减轻一些负担。

元子默默喝了一口茶。nie寿司的大厨瞟到元子茶杯中的茶还剩下不到一半了，于是吆喝着店里的年轻人给满上茶。

店堂内顾客嘈杂。这一带chu没的都是些夜猫子。寿司转台和中间的桌子上坐满了穿dai艳丽夸张的年轻男女。附近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有从酒吧回家的女人们陪着男人并排坐着。说话声、大笑声一狼高过一狼。

元子手里端着刚倒满的茶杯，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只见她下定决心拿过了自己的小包，从里面取chu一张纸，递给了里子。

那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一角，里子将纸揣在手心，注视着上面的文字。印在上面的是五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招聘保姆工。包住，三十五岁以内，待遇优，周休一，医院经营，无幼儿。楢林谦治青山绿町2？1457"

那是一则招工广告。

里子看着"保姆工"几个字，一脸的惊诧。一开始她的表情非常意外，不久就变成了沮丧。她还以为元子讲的所谓工作是公司职员一类的呢。

"并不是作为一般的保姆去那里干活的，情况有些特殊。"

元子在里子还没来得及拒绝的时候连忙说。

"说不是一般的保姆，是指…"

"你好好看看chu这则广告的主人。"

被这么一说，里子又一次看了看纸，她突然抬起脸来："楢林谦治。就是那个常来店里的楢林先生吗，妈妈？"

"是的。那里不是清清楚楚写着医院经营吗？住址也没错，并非同名不同人哦。"

"哦。"里子一tou雾水，她难以揣mo元子的本意，显得满脸疑惑。

"我突然提chu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