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典先是低下去，之后又抬起来。

“他说有很多东西大学里都没学完，还说学费他会通过勤工俭学等办法凑齐。”

“您的意思是…用‘赋罪’这个词太重了，应该说成是父亲的责任，对吧？我认为，儿的学费由亲生父亲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是一位吗？”

岸典摇了摇

“啊。”平介，想起了那张照片。

“真是个有息的儿啊。”

“那可真是太悲惨了。其实那次事故的责任有一半在我们上，所以，我真不知该如何向您谢罪。”

“在百忙之中打扰您真是十分抱歉。”说完她低下去。

儿上研究生的话，那么岸典的年龄也就50岁吧。虽然仔细看能看到她脸上有很多皱纹，但是她给人的印象很典雅，所以看起来比50岁要年轻。平介猜想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女。

“实在太抱歉了。如果那个时候我就和您见面了，有很多事情就可以早儿告诉您了。”

岸典慢慢合上了睛，之后又睁开了。

“您儿还好吗？”

“赎罪？…”

“是。”平介了一下。

“不过他也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啊，比如他为什么那么恨自己的父亲…”

“啊，我是。”平介答。

“于是梶川先生就提，学费的事他来想办法，是这样吗？”

“啊，”平介忍不住看着对方的脸说“真是太厉害啦！”

“请问——”女人问平介“您是杉田先生吗？”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偶然在儿的屉里发现了一张照片，一张很小的照片，那是他4岁时照的。照片被剪成了圆形，只有一张脸。”

“记得那时候他还是大学三年级吧。这么说来，现在应该工作了吧？”

就在平介说完这句话后，坐在他旁边椅上的一个瘦瘦的女人一边看着他，一边有些犹豫地站了起来。她一淡紫的呢料装束，上还披着同样颜的对襟衣。

咖啡上来了，平介喝的时候没有放糖。

“是的…那时候我刚开始买卖，得不是很顺利，所以很缺钱。日常的生活倒是可以勉维持，但是却没有足够的钱让儿读大学。这时候，那个人打电话来了。原来他一直在计算着文也的年纪，知文也该考大学了，所以才给我打来了电话。他问我是不是想让文也上大学，如果上大学的话，钱够不够。我本来不想靠那个人的，但忍不住还是把自己的苦衷全跟他说了。”

“是的。从那以后，他每个月都至少给我寄来10万日元。我想着，在文也考上大学之前先收着吧。可是这孩第一年没考上，在家又复习了一年，结果让那个人又多吃了一年的苦。其实第一年没考上，主要是因为文也为了省钱，一心想考国立大学…”

“听说杉田先生在那次事故中失去了妻，是吧？”

“哪里哪里。请坐吧。”

“我说的‘与事实完全相反’就在这里。”

“没有，他去年考上研究生了。”

“这我知。不过他说的还不全面。不，应该说…”岸典摇了一下脑袋，叹了一气后注视着平介“他说的与事实完全相反。”

“啊，我在这里等人。”

“您的意思是，梶川先生是为了给你们寄生活费才超负荷劳动的，是吗？”

“完全相反？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即便如此。我也觉得你们没必要为事故歉。梶川先生不是为了赎罪才给你们寄钱的吗？”

“托您的福，他还好。”

岸典的面前已经摆了一杯茶。平介了一杯咖啡。

“对啊，为了减轻当初抛弃你们的负罪。从您儿的话来看，我认为是这样的。”

“他当时确实跟我说过，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于是我就问儿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他开始说是从过去的影集里发现的，但我一下就听他在撒谎。家里本就没有留下他那么小的时候的照片。被我这么一说，他才吞吞吐吐地待了和杉田先生见面的事。我听了之后特别吃惊。之前我本不知还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