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转往回跑。平介地跟在她后。

平介看到她脸上泛起安心的神情。接下来，她的嘴又动了一下。他知她是在说想见女儿。

一滴泪，从她的中，在她的脸颊上划过。之后，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工作一样，直慢慢地闭上了睛。

虽然全像了铅一样沉重，平介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向下凝视着如今静静地闭着双的直。

躺在左边那张床上的是直。一就能看她伤势很严重，和上都着绷带。

“没事，藻奈没什么事。”他在她耳边说。

在护士的引领下，平介了那个房间。

平介一下蹲在了地上，手中一直握着忽然失去了温度的直的手。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被压在了井底下。

直的嘴微微动了一下，没能发声音。平介理解了妻的意图。她是想问：“藻奈怎么样了？”

“杉田先生，杉田先生！”走廊里，护士跑了过来。

“怎么了？”平介问。

平介一步一步地走近了病床，直双目闭。乎意料的是她脸上没有受伤。这对他来说是唯一值得欣的一。

他用两手握住了藻奈的手。好想握得更一些，不过他又担心年仅11岁的女儿的手太纤细，用力过大会被折断。

无论怎样哀叹都无济于事了——他心里这样说给自己听。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虑活着的人。

“好，我这就让你见女儿。”

医生过来确认了她的脉搏，又查了查瞳孔，之后看了看挂钟，宣布：“死亡时间，下午645分。”

护士在一个挂着“集中治疗室”字样牌的房间前停了下来，打开了门。“她丈夫来了。”护士对里面说。里面上传有些模糊的声音：“快让他来。”

回到等候室，容立刻赶上前来。

直的嘴一下舒缓开来。平介在她脸上看到了圣母般的微笑。

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医生和护士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平介闭上了双，脑海里浮现各画面，都是些快乐的回忆。回忆中的直和藻奈展现给他的只有笑脸。

平介将直的床移到了藻奈的旁边，随后抓起直的右手，让她握住了藻奈的手。

“直她？”

“啊…啊…”平介的嘴像金鱼那样一张一合。他已经失去了全的力气，连哭喊声都发不来了。就像空气突然变重压在上一般，他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了。

平介啜泣起来，泪扑簌簌地落到了地面上，其中有几滴掉在了他和藻奈的手上。

“这是藻奈的手。”他对妻说，同时用两手包住了母女二人连在一起的手。

“平介，医生是怎么说的…”

平介很想表现得一些，但是脸的走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克服。

“情况，好像，不太妙…”

接下来的瞬间，握着女儿手的直的手一下变得温起来。但这一瞬过后，那只手突然间失去了力气。平介一惊，转去看她的脸。

两张床映帘。躺在正对面右侧床上的一定是藻奈了。她那熟睡的脸和之前在家里时没什么两样。平介甚至觉得她上就会醒过来。但安放在她上的各各样的医疗又将平介拽回到现实中来。

“拜托您了！”面对医生走门外的背影，平介再次低下。

他心想哪怕是拿自己的命来换，也要守护住这个天使。像是念咒文一样，平介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对抗失去这一切的悲伤。

平介抬起来“成人女”是不是就是直呢？

平介到自己的手心中有些异样的觉。不是因为泪，他真切地受到手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时——

刚才还像布娃娃一样睡着的女儿缓缓地睁开了双。

直旁边站着的三个医生见平介来，像是为他让路一般，迅速从床边走开了。

容听后“啊”的一声用双手捂住了脸。坐在长椅上的三郎和富雄也垂下了。

“让他挪吧。”一个医生止住了护士。

“杉田先生——”护士想制止他。

“请跟我来。”

他刚要喊“直”却见直的睛睁开了。他能受到她动作的虚弱。

“您的妻在叫您。请您快过去吧。”

平介蹲下来，确认床脚上有脚之后，解开制动，开始移动整张床。

“知了。我这就过去。”医生说完，回看了看平介。“请您回到大家那里等着吧。”

平介将转向右边，对着藻奈，握住了刚才一直被直握着的藻奈的手。

愣了一下之后他赶去看藻奈的脸。

“啊，直！直…”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