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天教室还是一样空dangdang，虽然空间足以容纳百人，在座的却ding多只有二十人。而且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坐在后面的位子，以便一点完名就立刻开溜，或是可以在底下zuo自己的事。

有心专攻数学的学生尤其少得可怜，甚至可说除了石神没有别人。这堂课谈来谈去都是应用wu理学的历史背景，所以学生很不捧场。

石神遂也对那堂课没什么兴趣，但他还是an照惯例，坐在第一排从左边数第二个位子。无论什么课他都坐在那个位置或附近。之所以不坐正中间，是因为他有意已客观的态度看待讲课。他知dao，即使是再怎么优秀的教授，说chu来的话也不见得永远正确。

他通常都很孤独，那天却难得地有人坐在后面那个位子，不过他并未太在意这点。在讲师进教室前，他还有事要zuo。他取chu笔记本，开始解答某个题目。

“你也是厄多斯的信徒吗？”

起先，石神没发觉那个声音是在对自己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之所以抬起脸，是因为他很好奇居然会有人提起厄多斯这个名字，他转tou向后看。

一个长发披肩，敞着衬衫xiong口的男人正托着腮，脖子上还挂着金se项链。他常看到那张脸，之前他就知dao对方是打算专攻wu理的学生。

跟他说话的，不可能是这个人——石神才刚闪过这个念tou，长发男子就保持托腮的姿势说dao：“纸笔是有局限的，不过尝试本shen或许就自有意义吧。”

是同一个声音，让石神有点惊讶。

“你知dao我正在zuo什么？”

“我稍微瞄到一yan，不是故意要偷看的。”长发男子指着石神的桌子。

石神的视线回到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虽然写着数式，但才写到一半，只是其中一小bu分。只看一yan，就能知dao他在zuo什么题目，表示此人也曾演算过这个题目。

“你也zuo过吗？”石神问。

长发男子终于放下托腮的手，浮现苦笑。

“我向来主张不zuo不必要的事。毕竟我将来想专攻wu理，只是运用数学家提chu的定理就行了，证明的工作jiao给你们。”

“但你对这玩意有兴趣吗？”石神拿起自己的笔记本。

“因为已经证明过了，反正知dao被证明过了也没什么损失。”他看着石神的yan睛继续说“四se问题已被证明，所有的地图都是涂成四se。”

“不是所有的。”

“没错。先决条件是，必须在平面或球面上。”

这是数学界最有名的问题之一，题目是<平面或球面上的任何地图是否都能以四se区分>，由A。凯莱在一八七九年提chu。只要能证明的确是以着se区分，或是想chu一个并非如此的地图就行了，结果却hua了斤百年才解决。加以证明的是伊利诺大学的凯尼斯。阿佩尔和渥而夫甘古。哈肯，两人利用电脑，确定所有的地图约可归类为一百五十zhong基本的类型，终于证明这些都是用四se区分。那是一九七六年的事。

“我不认为那是个完备的证明。”石神说。

“我想也是。所以，你才会试图用纸笔解题。”

“那样的zuo法如果靠人工作业来调查，规模太过庞大，所以他们才会使用电脑吧；不过也因此无法完mei判断那个证明是否正确。如果连确认都得使用电脑，那就不是真正的数学。”

“你果然是厄多斯信徒。”长发男子莞尔一笑。

保罗。厄多斯是生于匈牙利的数学家。他最有名的事迹就是一边狼迹各地，一边和各地的数学家共同研究。他始终抱着一个信念：好的定理必然有mei妙自然又简单的证明。对于四se问题，他虽然也同意阿佩尔与哈肯的证明应该是正确的，却还是表示那个证明不够mei。

长发男子看穿了石神的本质，他的确是“厄多斯的信徒。”

“前天，我去问教授一个数值解析的考题。”长发男子换了话题“题目本shen虽无错误，得chu的解答却不够优雅，果然是因为印刷chu了一点差错。但我惊讶的是，听说还有其他学生提chu同样的质疑。老实说我很懊恼，我本来还自恋的以为只有我能完mei地解chu男个问题。”

“那点小问题…”石神说dao这儿就把下半截的话吞回去。

“以石神的本领，解得开是理所当然的——连教授也这么说。果然是人外人有，这样一来我就知dao自己不是念数学的料。”

“你刚才说，你想专攻wu理学，是吧？”

“我姓汤川，请多指教。”他朝石神伸chu手。

石神虽然觉得此人是个怪胎还是和他握了手，然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他一直以为被人当成怪胎的永远是自己。

虽然他和汤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jiao情，但碰到时一定会聊上几句。汤川博学多闻，除了数学和wu理学，其他领域也多有涉猎。连石神暗自鄙视的文学与演艺新闻都了如指掌。不过石神并不知dao他的知识究竟有多shen厚。因为石神自shen缺乏判断的基准，而汤川可能也知dao石神只对数学有兴趣，很快就不再提起其他领域的话题。

即便如此对石神来说，汤川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