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缕秀眉，一双明眸，红的面庞上挂着珍珠似的汗，我不由得看呆了。

透过铁栅，望着挂中天的一弯寒月，不知不觉就满脸的泪…

张大山用着手的手，反锁上了KTV包间的门。

我绝不会那样的，我只要你等我。

一个草原上长大的孩，却被拘押在墙里整整三年，这等于打折了骏的！为了早一狱，我豁去了，什么活儿艰苦我什么，背沙袋，运石料，修机车，气的时候，就想少玲，回忆以前和她同桌的日，回忆和她走过的每一条路：湛蓝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比云还要辽远的草原…我还偷偷地算过她的年龄，今年她二十一，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是不是已经嫁人了？她妈妈是乡里有名的痴情女，等一个知青等了一辈，不知少玲会不会…会不会什么？会不会等我？别梦了，张大山！你只是个囚犯！将来永远都抬不起的囚犯！

还记得初中时代那张洒满光的课桌吗？那时和她同桌。我家里穷，总是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又不像班里别的男生那样学习好、脑瓜灵、会讲好笑的俏话。我自卑得连回答老师提问时都不敢抬。可是，我居然喜上了少玲——全班最丽的女同学！为此我晚上经常骂自己：也不照照镜…可是一闭上，梦里又都是少玲的微笑。

后来她考上了县一，我却连个职都没考上；她在明朗的教室里继续读书，我在修车行一油污地当学徒。再苦再累，只要到了周末，换上棕条绒外，往一吭哧吭哧走的路上，也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

这句话，我不是已经等了好多好多年吗？

现在，这包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还有六尸。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坐牢，从来没有，我觉得自己只是个笨人，大手大脚，憨憨脑，人家一学就会的，我得学上三遍，没准一上手还是坏了。那天在菜市场上，也是，很多人都看到本田轿车撞倒了捡菜叶的老太太，但都不吭声，唯独我压抑不住火暴的脾气，扔了一块砖…我以为自己多被拘留几天，赔钱就完了。结果，却换来了三年牢狱。

湛蓝湛蓝的天空，几朵雪白的云静静地漂浮着，比云更辽远的地方，是茫茫的草原。

“那么多同学呢，你吗只追我一个人？”少玲气呼呼地问。

“我就是追你一个人！”我说“你跑不了！”

狱后

少玲又跑，我急忙伸手抓她，没抓到，揪住了她那条黑油油的大辫的发梢，生生扯下了几发，疼得少玲坐倒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唯一一次勇敢，就是那天放学后，在学校后墙外的白桦林里，同学们分成两拨玩逮人。我使劲追她一个人，追得她跨过两条小溪，跑了树林很远，实在跑不动了，她扑到一个大草垛上呼哧呼哧地气，我上去一扳她的肩膀，来了个脸对脸。

窗外，呼啸的夜风犹如海，一狼接一狼地澎湃着黑夜。本来有些害怕的张大山，此时此刻，心里却一片清明和恬静。

再后来，事了。

有时，我也想，自己是不是太鲁太蛮横，人家一个女孩，怎么能着人家一到周末就和自己吃饭逛街呢，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习？会不会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要不，我周末就不去了吧…但是我不住自己，一到周末，还是要去找少玲，我就是想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当面被她拒绝，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