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朵心里正在这样想，只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直接讲，听普克说来，不由有吃惊。她，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台。这房在一幢二十四层公寓楼的层，风很大，使炎的夏夜变得十分凉。

后来米朵又从来医院调查案情的办案人员那里得知，这个叫左小兵的男孩，父母在他十二岁时离异，他被判给父亲，母亲后来远嫁他省，再也没来看过他。父亲再婚后，他就跑回将他从小带大的外婆家住。外婆家境也不宽裕，他中没读完就辍了学，卖了一阵报纸，蹬了一阵三车，最后摆了一个果摊卖果。他起早贪黑地，因为货真价实，知情人又同情他的境，都愿意光顾他的生意。谁知这样一来犯了旁边一家多年经营果生意的摊贩，那家人暗自找了当地几个地痞，想将左小兵撵走。偏偏左小兵是个倔脾气，不仅不让步，言语也说得直来直去，惹得那几个地痞上了火，终于对他下了毒手。

之后，米朵去看了那个在手术台上她没有来得及看到面孔的病人。他是个二十岁的小伙，长着一张孩气的面孔，眉清秀，脸苍白，让人无法相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孩下手。米朵不了解情况，但她一看到这个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助的大男孩，就有难以言喻的心痛，仿佛是她自己的亲弟弟一样，而米朵在家里是最小的一个。

大约四个月前，医院与有关门联系好，要取用两位死刑犯的脏。本来是由肾脏科两位男医生去的，不想其中一位临时有事，另一位与米朵相熟，见米朵没其他要事，便拖了米朵一同去。

米朵给一名犯人扎针时，不由自主地瞟了一那犯人的面孔，她一下便惊呆了。尽那人发蓬，脸灰暗，脸上还有一块块的青紫，米朵仍

左小兵住院期间，米朵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左小兵也把米朵当一样，不过言语间都是很尊重地称为米大夫。等到伤势基本恢复后，左小兵院了。医疗费是找打伤他的那家果贩的，但不知他们通过什么门路，居然免掉了刑事罚，也没有给左小兵赔多少钱。

三年前的一个周日，米朵是外科的值班医生。急诊室送来一位垂危病人，被人用匕首刺穿脾脏及左肾，大量失血，送到医院时血压已接近于零。米朵及另一名医生同时上手术台行抢救，等剪开病人衣服后，发现上其他位还有十几刀伤，有轻有重。米朵还是第一次遇见同时受这么多伤的患者，另一位医生和她年纪相仿，临床经验却还不及她丰富，两人一时间简直慌了手脚。稍后米朵冷静下来，与同事合作，她理伤势最重的脾脏及肾脏，同事理其他伤。手术共行了十二个半小时，修补了脾脏，摘除了左肾，患者上总计合一百六十三针。抢救过程中，除去上了一次洗手间，米朵连眨睛都怕浪费时间。手术结束后，她很长时间都挪不动步，前只有一片血光，那钻心的疲劳，可能一生都难以忘记。

米朵一气说：“真舒服。”她总是不太喜呆在密不透风的空调房间里，她的房里也装有空调，但她自己却很少用，宁愿一次次汗，再一次次冲凉。她站在台上，看到夜空里正是一满月，只是覆了一层薄薄的轻雾，使得月光格外温柔，耳朵里被呼呼的风声满。层公寓的下面，是闪烁的华灯。这一切带给她一既熟悉又陌生的心境，或许正是这一夜的心境给这一切染上情绪的彩。她说不清，但她却开始对普克讲述对她产生很大影响的那件事。

”

到了行刑场，押解死囚的刑车也刚到，两名医生示了有关手续后，上大罩，上车给犯人打针，这针的作用是使犯人死后内血短期内不能凝固，以保持所摘取脏的活。米朵心里有很奇怪的觉，虽然从医这么些年，鲜血和死亡已经不会令她心惊，但那些都是以医院为背景，而这里却笼罩着另一气息。

左小兵的外婆经过这一次打击，又痛又急又气，一病不起，过了不多久便去世了，而左小兵也自此没了踪影。这以后，尽米朵多次打听左小兵的情况，仍然得不到一丝消息。几年过去，米朵觉得连左小兵的容貌都记不清了，她只是记得他上那纵横错的一伤，还有病床上那张苍白无助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