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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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bu电话响起来。我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我听到了，我只是梦到，电话在响。我刚刚梦到蛇，很多、很大的蛇，我为了求生跟它们相搏。蛇群准备让我窒息死去。一bu电话响起来。不，这不是梦。我惊tiao起来，一下子醒了，不知daoshen在何chu1，几号，几点，我是谁。真的不知dao，我说不chu来。一bu电话叮呤呤响。我看不见那bu电话机，因为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几乎墨黑一团。我仍然gan到，群蛇在压迫我的shenti，tou发、shenti和额tou都汗淋淋的。

我在哪里？这bu该死的电话在哪儿？我摸索，碰翻了一杯水，它放在我的床tou柜上，一只手抓进水里，水往地上滴，嗒、嗒、嗒。手落在什么ying东西上——是电话。我拾起它。当我把听筒拿近耳朵时，我的手在颤抖。

“喂？”

“早上好，卢卡斯先生。”一位姑娘的声音说“您要求我们叫醒您。现在是七点钟。”

“七点。”我荒唐地重复说。我想放回听筒，但是找不到叉簧，于是双手寻找床tou灯的开关，摁下，讨厌的光线突然太刺yan地照亮了房间。这是什么…我随即恍然大悟。对，我的酒店房间。对，我请求过七点叫醒我。对，我在“洲际酒店”里。对，我离开了我妻子，因为昂热拉。我四点钟已经跟她通过电话。这么说才睡了不足三小时。我的yan睛火辣辣的。我知dao，如果我不ma上起床，很快就又会睡着。我不能再睡着。我看到杯子里的水浸shi了床tou柜，在地毯上形成了黑se的斑痕。我shen呼xi，从床上跃起——动作太快了，tou发yun，几乎跌倒。我tou疼。这是由于威士忌，昨夜的许多威士忌。我还是醉醺醺的。我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地穿过卧室走向窗hu，拉开窗帘。qiang烈的yang光宛如一zhong突然的剧痛洒在我shen上。我双手抵住额tou。那边就是飞机场。

今天是星期四，五月十八日，我想。我的旧生活结束了。一场新生活开始了吗？是的，我希望如此。一zhong充满爱情的生活。可现在我如何能到达这zhong生活呢？今天早晨我没想过此事，后来才想到——在我前往昂热拉的路上横亘着麻烦和困难的高山。这天早晨，一半是因为威士忌，我yun乎乎的，tou痛yu裂，只想到，昨夜你zuo了一个了结。这个了结里蕴藏着开始。我非常认真，认真而担心，现在不能走错一步。我也觉得不知所措，突然gan到孤独，无比孤独。我想给昂热拉打电话，但是我担心吵醒她。我冲了个热水澡，再把tou埋在冰冷的水下，剃胡子，但我tou痛不止，迷糊依旧。我叫了两壶茶、一瓶阿尔卡苏打水和一瓶矿泉水。茶和阿尔卡苏打水终于guan用了。我gan觉好了一点。

七点四十五分。

我今天有好多事要办。我先是给冯塔纳打电话，打他的私人号码。这位保尔-冯塔纳博士是我的律师——已不下二十年了。我把发生的一切全告诉了他，说我急切地想跟他谈谈。

“什么时候？”冯塔纳问。他的声音像医生的声音一样平静友善。我从没听过他不这样讲话。

“我不知dao什么时候，保尔。我得去公司。有可能bo兰登伯格派我到什么地方去。但晚上我无论如何是空闲的——最迟晚上。如果这也不行，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行。你到事务所里来。我有案子要chu1理。半夜之前肯定在这儿。如果行的话，六点过后再来。那时候所有的当事人都走了。”

“谢谢，保尔。”

“不用谢。我警告你，你将面临一段艰难的日子。”

“这我不在乎。”

“你现在这么讲。咱们等着瞧吧。”

“那你会等到我死去。不guan面临什么，我都无所谓。我必须离开卡琳。我爱另一个女人。她也爱我。”

“这很好。但是这帮不了我们。我将想办法让事情对你尽可能容易些。但你到时候得真听我的，照我的建议去zuo。”

“因此我才想尽快见到你。”

“许多人想尽快见到我，可是又不an我说的去zuo。你的银行账hu怎么样？”

“用的是我的名字。我只答应卡琳有签字权。”

“那你现在去银行，取消她的权利。”

“这我已经想到了。我得ma上去办。”

“这当然。从现在开始，你妻子会想尽一切办法伤害你，让你吃亏，从一开始就尽量多捞好chu1。”

“她冲着我的背后喊，她要让我一贫如洗。”

“瞧瞧，”冯塔纳说“你当心，罗伯特。一个被遗弃的女人，什么都zuo得chu。仇恨是一zhong比爱情qiang烈得多的gan情。卡琳也有个hutou吗？”

“是的。在另一家银行，好多年了。我不知dao上面有多少钱。”

“你也有签字权吗？”

“没有。”

“当然不会有，”冯塔纳说“这就对了。那我今晚等你。这之前，除了办好hutou一事，你什么也别zuo。邮件转寄到‘洲际酒店’。向我保证。”

“我保证。代我向维拉问好。”

“我会的。”维拉是他的妻子——十七年了。他们有两个女儿，生活幸福，一对理想的夫妻。这zhong事是有的。昂热拉和我也会是一对理想夫妻，我想。我穿上衣服，在总台要了一个保险箱，将我的文件和一个装有十一点九万法郎的信封存进里面，那是我剩余的钱。然后我坐进“海军上将”来，开车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