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开始只听到发动机声。

好像是有谁在大厅里的什么地方或那边的车间里打开了一台电视机。

为了让客人们能随意参观，通向车间的门全都开着。

如果是台电视机的话，里面播放的一定是bu货车影片。

因为那是柴油机的轰隆声。

它像是传自遥远的地方，但迅速大起来。

休-贝宁格和他的妻子扫兴地向左望向车间的方向。

站在最前面的chu席开幕式的客人们纷纷后退，形成一个通dao，这下我们也能看得见了。在门口空chu来的大块大理石地面上，两辆S级高档梅赛德斯轿车锃亮耀yan。

乍一听像是轿车的发动机盖下突然有柴油机发动起来了。

我、海先生和菲尔扫兴地观看着正在发生的事情。

帕特丽霞-贝宁格突然兴奋地团起双手。

“哇，这主意太妙了！”她喊dao。

她丈夫皱起的眉tou也舒展了。

听众群中叽叽喳喳。

随后我们看到那辆货车了。

它从两辆梅赛德斯大轿车之间突突地驶上前来，在空chu的大理石地面上旋转一圈。

是一辆模型货车。

这辆车车tou和车厢加起来仅有一米半长，也只有半米高。驾驶室两侧的排气guan里排chushen灰se的烟雾，闻上去像是真正的柴油废气。

我们熟悉曼哈顿街dao上的这zhong混有旧油箱的汽油废气的味dao。自从几乎到chu1禁止xi烟以来——xi烟叶无妨——我们纽约人终于学会了区分柴油、汽油和各zhong工业废气的气味了。

让帕特丽霞和休-贝宁格如此开心的，是那辆臭味扑鼻、隆隆作响的模型车拖厢两侧的字母：

BBAT

“布鲁克林-ba伐利亚汽车贸易公司”虽然不是用封闭式牵引车运输它的豪华车，但不必事事都这么准确。另外，在这么一个封闭的拖厢上那蓝白两se的大写字母要效果显著得多。

那辆模型货车又荣耀地转了一圈，停了下来。

牵引车是火红的。从前倾的长形发动机盖能认chu来，那是一辆肯沃斯公司生产的“食蚁兽”牌车。

柴油发动机声音低下来，空转着。

拖厢里估计在放录音。遥控qi显然是通过驾驶舱ding上的小天线遥控的。

我回tou张望。

那个玩笑鬼手持遥控qi坐在哪个楼座或高chu1的其他什么地方吗？我脑子里想到。大厅里烟雾弥漫，我前转shen，tou后仰，当我看到街dao另一边的高楼和五六层的旧建筑时，一zhong不详的预gan向我袭来。

从那里至少有千zhong可能xing控制这辆模型货车。当事的无线电怪才恐怕只需要pei备一架好望远镜就行了。

一阵咯吱声盖过了柴油机的突突声。拖厢里大概还安装有一只喇叭。

一声轻咳，接着传chu一个男人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恳请你们注意！对，是我，你们面前看到的小小的肯沃斯食蚁兽。你们肯定注意到了，我仿造那庞大的原型仿造得多么完mei。现在，跟原型一样，我也要运送货wu…”

约翰-德-海从袋子里取chu手机。

我和菲尔jiao换了一个担心的目光，上司瞟我们一yan，摁下一个号码，转shen朝向那辆宝ma车。

贵宾们取笑那讲话的微型货车，为了制造jin张气氛它故意停顿了一下。

海先生压低声音打电话。线路另一tou接电话的是史di夫-迪拉吉奥。今天上午他在办公室里代上司值班。

“请你使用另一bu机子，史di夫，”约翰-德-海说“请你将广场警局的线路转过来，你也跟着听。是这样，就这里的情形看来，需要CCC。”

前面，在镜子样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微型货车的喇叭又沙哑地响了。

“我的大哥哥们，那些真正的货车，”那声音慢条斯理地说“至少能装30吨。我能装200公斤。我车子上只装了50公斤。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它们威力很大！”

又听到几声笑，但它们听上去已经不那么有把握了。大多数人此时正gan情复杂地打量着模型货车。我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得chu来。休和帕特丽霞-贝宁格也不再觉得此事有趣了。

这是因为喇叭里的声音变了，在讲最后几句话时变得cu暴邪恶了。

约翰-德-海又转过shen来。他边跟我们一同观察正在发生的事，边耳语般低声向史di夫描述事态。

在广场警局旁边，在曼哈顿的辖区内，坐落着纽约高度现代化的新的警察总bu。纽约警察局——NYPD——高楼里最重要的设施之一就是“命令和控制中心”简称CCC。

在重大行动时，纽约guan辖下的市、州和联bang各bu门的负责人员二十四小时守在那里，全天候地合作。再不会因协调问题而无休止地扯pi了。瞬间就可以作chu重要决定，CCC已经在许多案子里证实了它的战斗力。

“五十公斤！”喇叭里的声音嘶哑，变得厚颜无耻了。“你们有吗？对于你们当中的那些还不熟悉米制的人，下列补充信息…”

海先生将手机举高，让史di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