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剜rou补疮

“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yan前疮，剜却心tourou。”这是唐代聂夷中《咏田家》中的诗句。由此也诞生了一个成语，叫作“剜rou补疮”

不了解这个成语的朋友，也许会把它和“亡羊补牢”混为一谈。实际上，它倒是和“杀ji取卵”算得上同义词。只不过“杀ji取卵”表现的更多是短视而无远见，而“剜rou补疮”则是无奈与悲哀。诗词的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农民二月五月就把新丝新米都给卖了，并不是因为他们缺心yan，而是为生活所迫，没办法的举动。yan前倒是得了些钱财可以为生，可以后的生活就没了着落！因此，这个“剜rou补疮”也多少有点无可奈何的意思。

艾西很懂得这个成语的寓意，却无奈地发现自己正要zuo一个剜rou补疮的人。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就在于，虽然他不了解告密者更shen层的动机，却能想chu他大致的行动模式和原则。正像他之前分析的那样，告密者本shenchu1在一zhong很微妙的位置——他既是告密者，又是保护者。假如他只肩负其中的一重shen份，那情况就会简单得多了。如果只是告密者，他应该去找警方，揭lou凶手的shen份；如果只是保护者，他大可不闻不问，装作毫不知情，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可见，告密者同时作为保护者，既无法容忍凶手的所作所为，又不愿直接告诉警方，弄得凶手shen陷囹圄，甚至被判刑。这说明二者关系非同寻常。从年龄上推断，艾西认为这是一对兄弟。

an照告密者最开始的逻辑，他大概认为自己的兄弟患有非常严重的jing1神疾病或是心理变态，想要找人帮忙解决。可是他不能明说，明说了也没有用，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因此，在心理中心，他那么zuo了，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如此一来，告密者的计划泡了汤。他不得不铤而走险，试图劫持一个咨询师。这个举动展现chu告密者的心智也不很成熟。姑且不说会不会引来警方注意，从这样一个安保措施严格的大厦里劫走人质本shen就很扯淡！

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引起注意？

在被警方带走之后，他继续装疯卖傻，警察拿他也是无可奈何，加上本市连续chu现大案要案，更是没闲工夫去搭理他。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将他移jiao给jing1神鉴定bu门或心理诊所。而他之所以能回到艾西的心理中心，这倒是个巧合。也就是说，自己绝非告密者jing1心策划的目标，只不过是歪打正着而已。

接下来，告密者要成功xi引咨询师或医生的注意。这是个极小概率事件，毕竟不是每个医生都ju有艾西这样的冒险jing1神。艾西认为，告密者这样zuo，正表现了他已濒临绝望，才会chu此下策。

然而，不惜自己被警方抓获也要这样zuo的决心，倒也叫人钦佩。

接下来，他会如何行动呢？0000艾西明白，真正的决策权在自己手中。自己有把握调查的能力，要么通报警方，要么选择和告密者合作。无论如何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两者都存在ju大的风险。

与告密者合作的风险在于，首先他将把自己置shen于陷阱。告密者的算盘到底是怎么打的，他不敢断定，可jiao给警方又会怎样呢？不怎么样。告密者zuo到如此弹尽粮绝的地步，说明他已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想突破他的防线可谓痴心妄想。时间jin迫，毕竟外面还有个凶手逍遥法外、伺机chu手，拖的时间越长，被害人就越多。

何去何从，艾西没个准主意。

他只知dao，接下来与告密者的会面，将会是一场波澜壮阔、尔虞我诈的心理斗争。当然，yan下他需要好言安wei茫然的方茗。在无法实施治疗方案的前提下，不让病人情况恶化的最主要手段，就是干脆什么都不zuo。于是，艾西只是好言安wei方先生，请他放心，又说了说梦境的形成，差不多等于作了一场讲座。末了，艾西请他今后来面谈的频率再频繁一点，从一周一次变为一周两次。反正他心里清楚，局里要给这位jing1神状态不稳定的法医放个长假了。对于这样的安排，方先生也表示同意。他今天的jing1神状态还不错，至少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许关于女儿的那个梦，让他把注意力从杀妻幻想中解放了chu来。也许吧，艾西什么都不确定。

送走了方先生，艾西坐在沙发里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等等！会不会是警方弄错了，方先生女儿的失踪案，本来就与少女杀手无关？因为少女杀手的受害者，至今无一幸免，而方先生的女儿只是失踪，并未找到尸ti。也许…也许这本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案，只不过是因为时间巧合，案件接连chu现，被弄混了？也许吧，guan它呢，这不是重点！艾西在办公室发呆的这个光景，麦涛可是没闲着。今天早上，他又驱车赶向了事发现场，也就是谷仓附近的那片bang子地。为什么执迷于这里呢？因为他没弄清楚一件事。众所周知，要把尸ti运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必须用到车辆。没有车辆，这是万万办不到的。总不能背着尸ti走这么远吧？然而三年前少女杀手chu现的时候，他认为是没有车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第一被害人是在家中被杀害的，而第二被害人是在她和朋友们从KTVchu来之后分手不远chu1的废弃房屋内发现的。假如凶手有车，他大概会选择更远的地方弃尸，而不是如此伺机而动。三年前主路上的监控录像也验证了这个观点。录像中并没显示被害人上了谁的车子，她是沿主路往下走的，其间也没有人和她搭话，直到离开主路，监控追踪不到。而这时候距离她离家，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到底被什么人带走，这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如果凶手有车，掳走了她，会将她带来不远chu1的废旧房屋中吗？这太冒险了！凶手毫无疑问是很有计划xing的，这从他杀害受害人湮灭证据上就能看chu来。这样的凶手不会太过随意，他应该早就挑选好了目标，甚至是杀人地点。

之所以作案现场和被害者住所那么近，正是由于他没有便利的jiao通工ju。

而三年后，他有车了，这就为作案提供了更方便的条件。

然而这也产生了一个难以解释的悖论：凶手这三年都干什么去了？好好工作，去学车，然后买了辆车，为了更好地作案？这显然站不住脚。

想到这些，麦涛不由得对凶手的作案工ju——那辆车子，也产生了nong1厚的兴趣。因此，他带着几名警员，又返回了昨夜的现场。

夜间bang子地里黑漆漆的一片，难以查找。而今天，他们在距离谷仓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的地方，也就是幸福路第一条岔路口的shenchu1，找到了一片倒伏的bang子地。

有几株玉米是被车子碾轧而倒下的，另外一些却是被人为折断的，看来凶手正是把车子藏匿于此。可是，这样zuo不是给自己制造了麻烦吗？

尸ti要被抛弃在谷仓，凶手背着尸ti又不可能走大路，那就势必要穿越这片bang子地。这岂不是脱了ku子放pi——多此一举吗？车子停在谷仓附近也不易被人发现，这样弃尸不是更简单吗？

警员们正在一旁测量车辙的数据，有了这些，就可以分析chulun胎的型号。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车子的zhong类，甚至追查到车子的主人。当然，这是工作量ju大的繁琐事件，却是警方不得已时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麦涛不懂这些，也没心思理会。他在倒伏的bang子地边若有所思。

将车辆隐藏好不让人发现——弃尸后不离开现场——乃至于伏击艾西。

把这些串在一起，那不就等于说，凶手摆明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