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不住：“前六个字是刻上去的，后四个字是写上去的，应该是不同时期留下的款识。前者是地名，后者是题跋——可惜年代久远，到底是谁到此一游已无法可考了。”他遗憾地用指了碑面模糊的字样。

贝不住忽然停下脚步，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这是剪刀手。”

贝不住继续：“这个地方呐，恐怕是古代帝王的明园。帝王们为了死后能继续享乐，就用人命堆这么一座园，又把它反扣在山中极之，指望自己到了间也有地方去玩。从那条长蛇游廊来判断，恐怕这园是修给哪吒大帝的——我的祖先都写在U盘里了。”他摸摸挂着的宝贝。

“既然是地名，应该能在你的藏宝图上查到吧？”我提醒。

“对，剪刀手。这是个吉兆，凡见指，附近三米内必有宝。”

贝不住抬起，神凝重了许多：“赵老师，咱们方向没错，可是却错地方了。”

黄得左顾右盼，很快在一宝塔前发现了两骸骨。这两骸骨直靠在塔前，手剪刀状。贝不住丈量了一下尺寸，在四周略微一转，果然在骸骨附近找到了另外一骸骨。这骸骨无甚异，只是手里捧着一台黑乎乎的东西，前有矮圆筒，后面是方形。

把最大的几个字念了来：“万寿山昆明湖…呃，还有一行…‘到此一游’？”

“有个词叫‘寿衣’你听过么？是古人为死人穿的衣服，可见这个‘寿’字，是古汉语里对死者的讳称。”贝不住说到这里，睛眯了起来，他看看四周，语速放慢：“这万寿山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贝不住一拍脑袋：“你不说差忘了。”他从怀里掏那张藏宝图，趴在地上研究了一下，一拍大：“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古北京的五环西北角，这里确实有一片园林，还有个湖，哎哟，还是皇家留下来的呢！看来咱们的方向没错！再继续朝东南走，就能到中关村了。”他欣鼓舞，低又看了一回，脸却有些变了。

我们朝着山下走去。这一路上，沿途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骸，少则一二，多则七八，都凑成一堆倒在山中各建筑之前，无人盛殓。白骨莹莹，与这万寿山的名字倒是相得。最奇怪的是，这些骸骨都着和被压在山中尸骨同样的动作——右手或左手的拇指压住小拇指和无名指，指与中指伸直。

贝不住说的得意，我看了，也在四周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一个剪刀手，图索骥，却只发现一薄如名片般的相机，跟贝不住手里沉甸甸的货不可同日而语。

“万寿山昆明湖到此一游？什么意思？”我自己颇有些迷惑，字我认识，可意思却有些糊。

我咽了唾沫，麻酥酥的冷从我的尾椎骨直攀到。此时照明弹已经熄灭，四周重新陷黑暗。我们打开了盔的照明灯，只能看清边几米范围。远山中那些枯萎的老树像是一群怪人，摆张牙舞爪的姿态，不怀好意地注视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泥泞血腥起来，前仿佛浮现一万多名隶被活活杀死，用鲜血浸泡土地，再用尸骸与泥土堆成如今这座小山。我简直不敢去想，那昆明湖到底从何来。

“怎么说？”

“剪刀看缘，相机看命。每一个剪刀手附近，虽然多半会有相机，但相机品类不同，纹饰不同，价值也是千差万别。你看，我这台是暹罗窑品的尼康纹D90单反带广角镜——看见后这小屏幕了么？这说明它还是一台数码机。古代有句话，叫破家单反，那个时代就已经让许多

“剪刀手？”

“这叫照相机，是古人留影之用。这东西在收藏界可是价值不菲，今天居然让我遇见了。”

“赵老师，你可知这是什么？”贝不住笑得褶皱都没了，把这东西拿在手里，反复玩赏。我摇摇，古董我是彻底的外行人。贝不住忽然端起它来，把圆筒对准我。我这才发现，圆筒可以转动，里面嵌着一块玻璃。